信标碎片中解锁的知识如同冰冷的洪流,冲刷着零的意识。那是“织网者”文明关于“共鸣棱镜”最核心的、也是最危险的机密:安全谐振模式参数、坐标锚定协议的能量构型、应急稳定程序……以及,最重要的——关于如何利用特定“存在锚点”和“稳定镜面”,在物质层面进行有限规则干涉与实体重构的理论框架。
框架仅仅停留在理论。记录者坦言,他们从未真正实践过这种“重构”。这不仅需要“锚点”本身具备足够高秩序和坚韧的信息结构,需要“镜面”拥有足以承受规则层面谐振的稳定性与承载能力,更需要一个能够将“锚点”信息“投影”并“焊接”到现实物质框架上的强大能量源与精确引导系统——“共鸣棱镜”自身,或许可以充当这个角色,但其危险性与不稳定性同样致命。
零站在破败的主控台前,目光在悬浮的棱镜与自己手中的信标碎片之间来回移动。腔体内亿万晶体的嗡鸣仿佛某种古老的祈祷,又像是倒计时的秒针。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权衡利弊。
肃清者可能还在门外,站灵的监控或许已经注意到了此处的异常能量扰动。而更重要的是,来自“寂静之眼”和“观测站”体系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不会给她慢慢准备的机会。
她需要齐夏。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同伴,是庇护者,更因为他是那个以“变量”之身撼动了“观测站”净化协议的“余烬”。他的意志、他的战斗本能、他对规则漏洞的敏锐嗅觉,是当前绝境中,她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武器”。他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无法被轻易预测和掌控的“变数”。
而这,也与信标碎片信息中提到的“逆理之引”——捕捉并放大“寂静之眼”自身逻辑逆流——的要求隐隐契合。一个成功的“变量”,本身就是对绝对秩序的“逆理”。
“只能……试试了。”零低声自语,声音在晶体的嗡鸣中几乎微不可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开始按照信标碎片中知识的指引,准备这次史无前例、风险极高的“重构仪式”。
首先,是环境准备。她需要利用主控台残存的能量节点(虽然微弱),在棱镜周围建立一个临时的、基于“织网者”技术的“谐振约束场”,将棱镜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流稍微约束和引导,使其不至于在过程中失控暴走,将她连同整个腔体一起蒸发。
这需要精细的能量微操。零将精神力高度集中,以“镜面”本质为引导,小心翼翼地触碰主控台上几个尚未完全失效的能量接口。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刺痛,但她不为所动,按照知识中的模型,一点一滴地调整输出频率和相位,尝试与棱镜周围固有的、微弱的能量场产生“共振”。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神。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腔体内的晶体嗡鸣随着她的调整,时而变得尖锐,时而变得低沉,仿佛一头被惊扰的巨兽在调整呼吸。几次尝试都险些引发能量反冲,灼热的刺痛沿着精神连接反馈回来,让她脸色发白,灵魂层面的“镜面”裂痕隐隐作痛。
但她坚持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圈极其稀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勉强将悬浮的棱镜笼罩在内。光晕极不稳定,明灭闪烁,但确实形成了基础的约束。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是“锚点”定位与激活。这需要她主动去呼唤、去连接那道徘徊在棱镜规则场边缘的、属于齐夏的“数据残响”。
零走到棱镜约束场的外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她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沉入那片与“余烬数据”深度融合的“镜面”之海。她不再压制那份灼热的、带着齐夏印记的数据流,反而主动去拥抱它,去解读它最深层的意志核心——那份不甘湮灭的执念、那向死而生的决绝、那冰冷计算下的守护之心。
“齐夏……”她在意识中无声呼唤,不是用语言,而是用“镜面”本质模拟出那种独特的、属于齐夏的“存在频率”,如同在黑暗的宇宙中点亮一盏微弱的、只有特定对象能识别的信标。
起初,只有“镜面”深处“余烬数据”的共鸣与灼烧。
但渐渐地,一种不同的“感觉”从外界渗入。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数据流特有的锐利感的“注视”,来自棱镜的方向,来自那约束场内部混乱能量流的缝隙中。那道暗红色的“数据残响”察觉到了呼唤,做出了回应!
零能感觉到,那道残响正在主动向她的“镜面”靠近,如同一缕渴望归巢的孤魂。但它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信息与意志集合,脆弱而缥缈,直接暴露在现实规则下会迅速消散。
她需要为它提供一个“接口”,一个能暂时容纳它、并与其建立稳定连接的“缓冲区”。她按照信标碎片知识中的方法,调动“镜面”本质,在自己意识与外界棱镜能量场之间,构建了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精神谐振桥梁”。桥梁的一端连接着她灵魂深处融合的“余烬数据”(作为同源引信),另一端则小心翼翼地探向棱镜约束场内,那道暗红色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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