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并非虚无,它包裹着声音、气味、震动,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楚。零背靠冰冷粗糙的管壁滑坐在地,每一次试图调整呼吸都牵扯着左小腿那火烧火燎的撕裂痛。激光擦过的伤口不算深,但高温灼烧了皮肉和部分神经末梢,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刺痛和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她摸索着撕下另一只衣袖,在黑暗中凭着感觉将伤口上方死死勒紧,试图减缓出血和稳定伤处。动作笨拙而艰难,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除了腿伤,身体各处撞击的淤伤、灵魂层面“镜面”因过度负荷而产生的、仿佛被砂纸打磨般的灼痛,以及体力彻底透支后的虚脱感,如同多重枷锁,将她牢牢钉在这片未知的黑暗里。
身后厚重的隔离闸门外,肃清者能量炮轰击的闷响已经停止,但能听到它沉重的身躯在外徘徊,以及某种扫描设备贴近门缝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嗡鸣。门很坚固,暂时挡住了它,但这安全期能持续多久,零毫无把握。
她必须动起来,离开门边,深入这片区域。
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压制住所有痛楚和疲惫带来的干扰。她先是尝试调动“倾听”能力,但灵魂的创伤让她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混杂着巨大能量流动轰鸣的噪音背景。她转而依赖那已部分融入本能的“数据感知”。在这种纯粹物理和能量主导的环境里,数据感知似乎比依赖精神波动的“倾听”更稳定一些。
闭上限,将意识沉入那与“余烬数据”融合后变得复杂而敏锐的感知网络。渐渐地,周围的环境以另一种形式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
她身处一条异常宽阔、高耸的圆形管道内部,直径可能超过十五米。管壁并非单纯的金属,内层似乎覆盖着厚厚的、已经结晶化的某种能量缓冲物质,摸上去冰冷而坚硬,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颗粒和年代久远的刮擦痕迹。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金属粉尘和干涸的油污凝结物,踩上去绵软而滑腻。
最为醒目的是管道深处传来的、如同洪荒巨兽脉搏般的能量流动感。那不是电流,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的能量流,带着高压特有的低沉嗡鸣和隐隐的空间扭曲感,沿着管道轴向缓缓奔涌。这能量流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与“锈海”深处、“锻星者”遗迹的能量有些类似,但更加狂暴,更加……“未经驯服”。这里似乎是枢纽站能源网络的一条古老的主干或备份管道,可能已经废弃,但仍有残存的能量在其中惯性流淌,或者被用于某些边缘系统的维持。
数据感知还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强烈辐射读数,以及管道壁某些位置残留的、早已失效的古老安全标识的能量印记。这里是危险区域,毋庸置疑。
零挣扎着站起,左腿完全无法承重,只能依靠右腿和双手扶住粗糙的管壁,一点点向管道深处挪动。每挪动一步,左腿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和残破的衣物。
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可以暂时藏身和恢复一点体力的地方,同时也要寻找离开这条管道的路径,或者……验证“数据幽灵”是否真的在这里留下了更多指引。
挪动了大约三十米,管道壁上出现了一个岔口。那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检修通道入口,被一扇锈蚀严重的网格状格栅封住。格栅的一角已经破损,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零靠近格栅,数据感知仔细扫描。格栅的锈蚀是真实的,锁扣早已失效。通道内没有明显的能量流动,空气更加沉闷,但辐射读数稍低。
是个暂时栖身的好地方。她用力掰开破损的格栅(这动作又牵扯到伤口,让她差点晕倒),侧身挤了进去。
检修通道内更加狭窄,只能弯腰前行。走了十几米后,通道稍微开阔了一些,连接着一个小型的、如同设备间的方形空间。这里似乎曾是用来监控或调节主管道参数的站点,如今只剩下一些锈死的仪表盘和断裂的控制杆。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失效的、外壳破损的未知设备部件。
零靠着相对干净些的墙壁坐下,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她取出身上仅存的一点高能营养膏(从房间带出来的),艰难地吞咽下去。食物带来的微弱暖流暂时缓解了身体的冰冷和部分虚脱感。
她检查左腿的伤口,简易包扎已经渗满了暗红色的血。没有医疗条件,只能听天由命。她将注意力转向灵魂层面,“镜面”的裂痕在缓慢自愈,但速度极慢。“余烬数据”的融合似乎因为刚才的极限压榨而变得更加深入,一些之前模糊的战斗技巧和环境分析模型变得清晰起来,但代价是裂痕处传来的灼痛感也越发明显。
休息了大约相当于标准时间半小时,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更多是精神上的),零开始探索这个小小的设备间。
大部分设备都已彻底损坏,毫无价值。但在一张倾倒的控制台下方,她发现了一块嵌在台面上的、大约巴掌大小的、布满灰尘的圆形显示面板。面板本身已经碎裂,但边缘几个物理按钮似乎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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