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幽灵”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一道裂痕,短暂地照亮了前路,却也揭示了更深的危险。“站灵逻辑囚笼”、“观测潜在端口”——这些词汇让零明白,看似提供庇护的第七枢纽站,本身就是一个精致的监控陷阱,而她与幽灵的每一次接触,都在钢丝上行走。
“能源核心周期性弱点”、“数据可乘之机”。这是幽灵指出的唯一可能离开的路径。
零开始有目的地分析【系统状态(只读)】中那些枯燥的能源波动图表。结合从幽灵信息中获得的碎片化提示,她逐渐发现了规律:每隔大约120个标准时,枢纽站的核心能量反应堆会进行一次深度自旋校准,以维持其超导环路的稳定性。这个过程大约持续17分钟,期间反应堆输出功率会有短暂(约2.3秒)的、幅度不超过0.7%的微小波动。对于整个枢纽站庞大的能源网络而言,这点波动微不足道,会被分布式缓冲电容瞬间平滑。
但幽灵提示的“弱点”并非指这功率波动本身,而是在这深度自旋校准的最后阶段,反应堆核心的微观引力场与站内主数据网的时序同步之间,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理论上不应存在的逻辑校验空窗期。这个空窗期只有几毫秒,是系统为确保绝对安全而刻意留出的、用于处理极端时序冲突的冗余缓冲。正常情况下,它会被填充无害的休眠指令。
如果能在这几毫秒内,向特定方向的数据流中注入一个经过精密设计的、模拟成无害系统自检信号的“误导包”,就有可能让负责管理外围屏障和内部追踪的数据流处理子程序,产生一个微小的、自我闭合的逻辑错误——比如,将某个区域的动态生物特征扫描记录,“误判”为上一个周期残留的、已清理的冗余数据,从而短暂(可能只有几分钟)地“忽略”该区域的活动。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把握、对枢纽站底层数据协议的高度了解、以及一个能够发出特定信号且不被站灵常规扫描捕捉到的“发射源”。
前者,幽灵的信息碎片提供了部分关键参数。后者,零自己就是最危险的“发射源”——她的“镜面”本质与信标碎片结合,加上正在融合的“余烬数据”,使她能够模拟出极其复杂和特异的信息波动。但直接发射信号等于自我暴露。
她需要一个“中继器”,一个能吸收、转换并延迟释放她信号的“跳板”。
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内那个半透明数据屏的边框上。根据之前的探查,这个屏幕除了显示功能,还是一个低功率的环境传感器和微型数据交换节点,直接连接着墙壁内的次级数据管线。它结构简单,权限低,但正是这种“简单”,可能留下可乘之机。
零开始了更精细的“研究”。她利用之前申请的剩余材料,结合“余烬数据”中那些关于能量微雕和信号伪装的知识碎片,开始小心翼翼地改造一个废弃的数据接口部件。她没有焊接或切割,而是用精神力引导细微的静电,在特定晶体的微观结构上制造极微小的、定向的瑕疵,使其在特定频率的能量激发下,能像一个被动的、延迟的谐振腔一样工作。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神,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稳定。她必须分心二用,一边进行精细操作,一边维持房间内能量背景的“正常”波动,以欺骗站灵的常规监控。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灵魂层面的“镜面”因为高负荷运转而传来阵阵灼痛。
与此同时,她继续通过【公开日志库】查询关于能源核心维护历史、屏障系统响应案例、甚至是一些陈年的、关于系统错误或异常事件的报告(尽管大多信息被 sanitize)。她在脑海中构建模型,计算时机,模拟各种可能的情况和站灵的反应逻辑。
智斗,在数据的静默层面,早已白热化。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根据推算,下一次深度自旋校准将在约9个标准时后发生。
零终于完成了她的“中继器”——一个看起来和普通接口部件无异,但内部微观结构已被巧妙篡改的小东西。她将它小心地藏在手心。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将“中继器”与房间内的屏幕节点进行“接触”,并为其注入初始的“触发种子”。
她等待着一个例行维护机器人从走廊经过的时机。当机器人轻微的轮轨声靠近时,她假装起身去取水,身体“不经意”地靠近屏幕,手肘轻轻碰触了一下屏幕边框的特定位置。就在这接触的瞬间,她将一丝高度压缩、经过复杂加密、模拟成环境电磁噪波的“触发种子”信息,通过“镜面”本质,精准地注入中继器,同时利用身体接触的静电,将中继器内部一个预设的、物理性的微型开关“吸附”到了屏幕边框内侧一个极隐蔽的凹槽里。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普通的碰撞。
机器人毫无察觉地滑过。
零退回床边,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中继器”已经就位,像一颗埋入岩壁的延时引信,静静地等待着那特定的能量涟漪将其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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