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眼”的注视，如同宇宙本身施加的刑架，将无形的枷锁层层套落在齐夏的灵魂与肉体上。那不是能量的压迫，而是规则的否定，是存在根基被动摇的恐怖。零仅仅是处于这注视的边缘，就感觉自己的“镜面”本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意识几乎要在这绝对的“秩序”威压下彻底冻结、破碎。
而处于注视中心的齐夏，承受着何等的压力，更是无法想象。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皮肤表面那些因能量冲突和“终结”权柄留下的黑色裂纹再次浮现，并且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仿佛他整个人随时会解体成最基本的粒子。鲜血早已浸透了他残破的衣物，从七窍中不断渗出，在脚下锈蚀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头，依旧昂着。
那双燃烧着暗红色余烬的眼睛，穿透了肉体的痛苦与灵魂的哀鸣，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只漠然的巨眼。
（……否定我的存在？）
（……判定我为威胁？）
（……执行净化？）
冰冷的、属于“观测站”最终协议的意念，如同背景噪音，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抹除。
（……凭……什么？）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桀骜的意念，如同破开冰层的利剑，从齐夏意识的最深处刺出！
是那融合了“源初灰烬”后诞生的、永不屈服的意志！是作为“余烬之火”承载者的骄傲！是经历了无数绝境、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所铸就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与反抗心！
他并非无畏，而是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了燃料，投入了体内那最后的熔炉！
“余烬之火”在沸腾！它不再仅仅是暗红色，而是夹杂着冰蓝的碎屑、黑色的裂痕、以及源自“锻炉残火”的橙红暖意！这些本该相互冲突、将他彻底撕碎的力量，在此刻，在他那超越极限的意志强行统合下，开始了某种违背常理的……强制融合！
不是为了平衡，不是为了生存。
而是为了……极致的“不稳定”！极致的“变量”！
他要将自己，变成一颗投向绝对秩序之网的、最不稳定的“炸弹”！
“零……”齐夏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平静，“记住……坐标……”
零泪流满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头。她知道，齐夏这是在交代后事。
“然后……活下去。”
话音未落，齐夏动了！
他没有冲向天空的巨眼，那毫无意义。他的目标，是脚下这片锈海大地！是那三根仍在向“寂静之眼”输送能量的方尖碑！是那块作为能量枢纽的“共鸣水晶”！
他要攻击的，不是“观测站”的化身，而是支撑其在此地显化、执行“净化”的……现实支点！
“轰——！”
齐夏脚下的锈蚀地面猛然塌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拖着暗红、冰蓝、漆黑三色尾焰的流星，以超越自身极限、甚至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冲向三角能量阵列的核心——那枚悬浮的“共鸣水晶”！
“寂静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漠然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程序化的“波动”。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解万物归序的纯白色光束，如同神罚之剑，从巨眼中骤然射出，后发先至，直指齐夏的背心！
这一击，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些许限制，带着“必中”的规则意味！
零的瞳孔猛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齐夏仿佛背后长眼，或者说，他早已将“寂静之眼”的反应计算在内！在纯白光束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那布满裂纹的右臂，以一种违背关节结构的姿态，猛地向后反折！手臂上缠绕的三色混乱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压缩、旋转，化作一面微小却极度危险的、不断自我湮灭又重生的能量漩涡盾牌！
“嗤——！”
纯白光束狠狠撞击在漩涡盾牌上！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湮灭声！盾牌瞬间被消融了大半，齐夏的右臂也从指尖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寸寸化为虚无！
剧烈的、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席卷全身，但齐夏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借助这光束冲击的微弱力道，速度竟然再次飙升了一线！
而付出的代价是，他的整条右臂，直至肩胛，彻底消失！
“呃啊——！”零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但齐夏的计算，还没有结束！
借着这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换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线时机，他的左拳，凝聚了体内所有混乱、不稳定、濒临崩溃的融合能量，带着他作为“变量”的全部意志、全部不甘、全部向死而生的决绝，狠狠砸向了前方那枚冰蓝色的“共鸣水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