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之卵”散发的乳白光晕在身后渐渐缩小,如同沉入墨海的珍珠,最终被扭曲通道的黑暗彻底吞没。齐夏和零再次投身于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维度碎片之中。
零的状态比昏迷时好了许多,但依旧虚弱。她手臂上那淡绿色的“回响刻痕”已隐没不见,唯有在集中精神时才会若隐若现。新觉醒的“倾听者”能力如同刚刚破土的幼苗,既带来了新的感知维度,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负担。她必须时刻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镜面”,避免它被动地、无差别地“解读”周围环境中那些混乱、破碎、甚至充满恶意的“回响刻痕”,否则随时可能再次陷入信息过载的危机。
齐夏走在前面,伤势依旧沉重,但“余烬之火”在“守夜人”净土中获得的短暂滋养,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他小心地收敛着自身的力量波动,凭借“余烬之火”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应,以及零偶尔基于“倾听”能力给出的模糊指引,在错综复杂的残骸地貌中艰难跋涉。
他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找到一个相对稳定、能够隔绝“影噬族”追踪、并且能让零安全适应新能力的临时据点。但在这片混乱的维度坟场,这个目标显得如此渺茫。
沿途的景象愈发诡异。他们看到了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不同科技风格的舰船残骸,如同怪诞的金属缝合怪;看到了悬浮在虚空中、不断重复着某个毁灭瞬间片段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时空回响;甚至有一次,零突然拉住齐夏,脸色苍白地指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低声警告那里弥漫着一种“贪婪的寂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任何微小的“回响”都可能将其惊醒。
他们不得不绕行,路途变得更加曲折。
在一次穿越一片由巨大、干枯的、类似植物根须般物质构成的区域时,零的脚步突然一顿,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了?”齐夏立刻警觉,暗红色的微光在体表流转。
“丝线……”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厌恶,“很淡,很隐蔽……但到处都是。”
她指向那些干枯的“根须”表面,以及周围漂浮的细小尘埃。在齐夏的感知中,那里空空如也。但在零的“倾听”视角下,她能看到无数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如同蛛网般附着在每一寸物质表面,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区域的、无形的监控网络!
这丝线的能量特征……与之前在残骸迷宫中遭遇的、“编织者”控制傀儡的能量网,同出一源!
“编织者”的触角,竟然也延伸到了这片混乱的维度间隙?!
它们到底有多庞大?它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捕获零这个“镜面”单位吗?
齐夏的心沉了下去。前有“影噬族”的饥饿追猎,后有“编织者”无处不在的监控网络,他们仿佛陷入了一张越收越紧的巨网。
“能避开吗?”齐夏低声问。
零凝神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网络覆盖范围很广,丝线之间似乎有某种信息传递机制,强行突破或者触动任何一根,都可能引起注意。”
她尝试着更加精细地控制自己的“镜面”,如同在雷区中行走,小心翼翼地“解读”着丝线网络中流动的微弱信息。
“……主要是监控指令……记录能量异常和生命反应……优先级不高……”零断断续续地解读着,“……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或者……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听”到了!在网络信息流的背景噪音中,一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指令片段,如同加密的电报,一闪而过:
【……报告……‘镜面’单位信号……最后一次捕捉于……S-7象限……维度褶皱区……信号强度……微弱……推断……重伤或隐藏……】
【……增派……‘潜行者’单位……配合……‘影噬族’活性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
【……重复……最高优先级……捕获……或……清除……】
指令中提到的“S-7象限”、“维度褶皱区”,与他们当前所在区域的特征隐隐吻合!而“潜行者”单位,显然是比普通傀儡更高级的猎杀者!
“它们知道我们大概的位置了!”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正在调派新的追兵过来,还会利用‘影噬族’!”
危机瞬间升级!
齐夏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拖延!“能找到这个网络的一个节点吗?相对薄弱,或者信息流量较大的地方?”
零明白他的意思。摧毁节点,或许能暂时瘫痪局部网络,干扰对方的追踪。她再次集中精神,淡绿色的刻痕在手臂上浮现,更加深入地去“倾听”这片丝线网络的“回响”。
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涌入她的意识: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大多是死寂的残骸),能量读数,以及一些关于“资源回收”、“异常标记”的冰冷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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