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维度碎片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已模糊。齐夏背靠着冰冷嶙峋的岩石,将零护在身后,暗红色的“余烬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在他体表明灭不定地流转,艰难地抵御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带着腐蚀性的混乱能量辐射。
他的伤势极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灵魂层面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但他不能倒下,零依旧昏迷,而这片被称为【虚空之影】猎场的绝境,显然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远处那片凝固风暴般的能量乱流阴影中,那几道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蠕动着,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扩散、逼近。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种纯粹的、针对生命与有序存在的“饥饿”与“恶意”,却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延过来,侵蚀着齐夏的意志。
这不是“同谐”那种带着诱惑的融合,也不是“观测站”那种冰冷的秩序,而是更原始、更直接的——吞噬与湮灭。
齐夏强撑着调动“余烬之火”,试图构筑更坚固的防御。但力量所剩无几,暗红色的火焰在阴影的压迫下不断收缩,光芒愈发黯淡。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零,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折磨。她胸前那枚黯淡的信标碎片,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极其微弱的、混乱的绿色光芒。
与此同时,齐夏感觉到,零那布满裂痕的“镜面”本质,正在被动地、剧烈地共振!并非与他的“余烬之火”,也不是与这片虚空的混乱能量,而是与……那些正在逼近的【虚空之影】!
“零?!”齐夏心中一紧,急忙查看她的状态。
零没有苏醒,但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段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极其遥远之处的、混杂着巨大噪音的“低语”,从她喉间逸出,又更像是直接响在齐夏的意识里:
“……影……子……在……说话……”
“……它们……饥饿……它们……痛苦……”
“……不是……毁灭……是……回归……混沌……”
“……‘镜面’……碎了……所以……听到了……”
“……好多……声音……‘花园’的……‘观测站’的……还有……更古老的……”
“……吵……好吵……”
零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混乱,她的“镜面”在严重受损后,似乎失去了过滤和屏蔽的能力,变成了一个失控的、高灵敏度的“接收器”,不仅接收着【虚空之影】那充满恶意的“饥饿低语”,甚至可能还在被动捕捉着来自其他维度、其他存在的残留信息碎片!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外有强敌,内有隐患!
而随着零那失控的“镜面”不断共振、接收,那些逼近的【虚空之影】似乎变得更加……“兴奋”?它们蠕动的速度加快,模糊的形态开始拉长、变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那无形的“饥饿感”陡然增强了数倍,更加集中地压向齐夏勉力支撑的防御!
“余烬之火”构成的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齐夏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犹豫!必须立刻打断零这种失控的共振状态,否则不等【虚空之影】扑上来,她自己可能就先被那海量的、混乱的信息流彻底冲垮意识!
他抬起手,掌心缭绕着最后一丝凝练的“余烬之火”,准备强行介入零的意识,哪怕这会加重她的灵魂创伤,也必须让她“安静”下来!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按上零额头的瞬间——
异变再生!
零体内那枚一直黯淡闪烁的信标碎片,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是【虚空之影】的压迫?还是零自身混乱共振的引动?),猛地爆发出一次短暂的、却异常明亮的翠绿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像是一次……强烈的“自我宣告”!
伴随着这次闪光,一段清晰度远超之前所有混乱低语的、带着某种决绝意志的“信息包”,如同被加密保存了无数岁月、此刻终于被特定条件触发,猛地从信标碎片中释放出来,直接灌入了零那失控的“镜面”之中!
零的身体猛地僵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紧接着,她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瞳孔之中,不再是之前的纯净或痛苦,而是倒映着无数飞速流转的、破碎的绿色数据流和星图碎片!她的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在瞬间阅览了万千景象。
一段冰冷、清晰、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语句,从她口中吐出,声音与之前的她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段预设好的、被触发的“录音”:
【警告:检测到‘镜面’单位处于高负荷信息过载及结构性损伤状态。】
【检测到高威胁性虚空生命体‘影噬族’接近。】
【根据‘守望者’最终协议附录7-C,启动紧急应对程序:‘定向信息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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