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幽蓝色的电弧如同扭曲的蛇群,在管壁上游走、炸裂;失控的重力场时而将人狠狠压向一侧,时而又让人如同羽毛般飘起;空间结构本身也在轻微地扭曲、折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齐夏将“余烬之火”催动到极致,暗红色的护罩如同风暴中的孤舟,顽强地抵御着外界的一切冲击。他紧跟着零那微弱但异常坚定的指引,在能量的惊涛骇浪中穿行。每一次规避、每一次强行突破结构薄弱点,都让护罩的光芒黯淡一分。
零伏在齐夏肩头,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她的“观测”能力因受损而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只能在这片混沌中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干净”能量的指引。头痛欲裂,意识仿佛随时会涣散,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将所有精神都凝聚在那一点微弱的感应上。
不知在狂暴的能量流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齐夏心中一凛,试图稳住身形,但那吸力来得太过突然和猛烈!“余烬之火”护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破碎!
两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猛地被拽出了管道尽头,坠入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
没有声音。
这是闯入此地的第一感觉。之前管道内所有的能量轰鸣、结构扭曲的噪音,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全部消失了。绝对的、仿佛连自身心跳都被吞噬的寂静。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光。
无数细微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孢子状物体,如同逆流的星河,静静地悬浮、飘荡在无垠的黑暗虚空中。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同尘埃,大的堪比小型陨石,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缓缓沉浮。光芒并不刺眼,却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重力,只有无边无际的孢子之海,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齐夏第一时间稳住身形,将零拉近,警惕地环顾四周。“余烬之火”在体内缓缓流转,他试图感知,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孢子,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能量波,连“余烬之火”那源自“源初”的共鸣,在这里也变得晦涩不清。
这里,就是“静默花园”?
零也睁开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她那受损的“观测”能力,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冰冷的扫描波动、恶意的低语,全都消失了。只有这些沉默的、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孢子。
“就是这里……”零低声呢喃,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那种‘干净’的能量……就是从这些孢子深处散发出来的。”
她尝试着再次调动“观测”能力,这一次,不再是广范围的扫描,而是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水面般,去接触最近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孢子。
没有抗拒,没有反击。
当她的意识触碰到孢子的瞬间,一段极其模糊、仿佛隔了亿万时光的“信息碎片”,如同被微风拂起的尘埃,悄然飘入她的感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浩瀚星海的壮丽,生命初萌的喜悦,以及……某种决绝的、自我封存的“选择”……
信息碎片转瞬即逝,无法捕捉更多细节。
零愣住了。这些孢子……记录着信息?是某种生物?还是……别的什么?
她将自己的发现通过意识连接告诉了齐夏。
齐夏眉头微蹙。他尝试着靠近另一颗较大的孢子,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缭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余烬之火”。
当火焰即将触碰到孢子表面的乳白色光晕时,异变陡生!
那颗孢子表面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锐利!一股冰冷、排外的意志瞬间爆发开来,狠狠撞向齐夏的感知!
齐夏闷哼一声,指尖的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向后飘退了数米!
(拒绝……排斥“源初”相关力量?)
齐夏心中凛然。这些孢子,对“余烬之火”抱有强烈的敌意!它们似乎将“源初”的力量,视为某种……“污染”?
零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排斥意志,她连忙向齐夏传递意念:“它们好像……不喜欢你的火焰!”
齐夏收敛起所有外放的能量,将“余烬之火”彻底内敛,如同顽石。果然,当他不再散发出任何与“源初”相关的波动后,周围孢子的光芒重新恢复了柔和,那股排斥感也消失了。
看来,这片“静默花园”,是某种刻意避开甚至排斥“源初”及其衍生物(包括“观测站”和可能与之相关的力量)的庇护所。
“用你的方式……尝试沟通。”齐夏对零说道。既然零的“纯净本质”和信标碎片的力量不被排斥,或许她是与这里建立联系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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