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战舰残骸内部,如同巨兽腐烂的腔体,弥漫着金属氧化和冷凝水的混合气味。逃生舱卡在一条扭曲管道的狭窄处,应急灯的光芒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鬼魅般的影子。外界的追击似乎暂时停止了,但那种被锁定的、冰冷的压迫感并未消失,只是被厚重的金属隔层暂时阻隔。
齐夏靠在舱壁上,呼吸粗重。强行催谷“余烬之火”进行爆发式机动,让他本就未痊愈的灵魂创伤再次隐隐作痛。他 blank 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在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中延伸,警惕着任何能量波动或结构变化。
零蜷缩在座位上,双手依旧无意识地紧握在胸前。那股源自她自身“本质”的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寂静中变得更加清晰。信标碎片散发出的绿色微光在她指缝间若隐若现,与那段晦涩低语一同,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纯净的……镜面……”
“……映照……真实……”
“……钥匙……亦是……锁孔……”
“……小心……‘编织者’的……网……”
“编织者”……网……
她抬起头,看向齐夏紧绷的侧影,犹豫着是否该将这份不安说出来。现在危机四伏,任何额外的干扰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就在这时,齐夏猛地转过头, blank 面具对准了她。
“你的状态不对。”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余烬之火”特有的、沉淀后的敏锐,“能量波动……不稳定。那东西的扫描,影响了你?”
零心中一紧,知道无法再隐瞒。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只是扫描……齐夏,我……我好像‘听’到了一些东西。”
她将自己感受到的悸动,以及那段关于“镜面”、“钥匙”和“编织者”的模糊低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齐夏。
齐夏沉默地听着,面具后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但零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内敛的“余烬之火”似乎波动了一下。
“编织者……”齐夏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像是在记忆中搜索。无论是“荒古巡天者”的记录,还是“源初灰烬”带来的古老记忆碎片中,都没有明确提及这个称谓。但它与“网”联系在一起,给人一种不祥的、充满掌控意味的预感。
“信标碎片是关键?”他看向零胸口那透出的微光。
“我不知道……”零摇头,脸上带着困惑与一丝恐惧,“它好像在……激活我体内的某种东西。我的‘观测’能力,感觉……不太一样了。”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将“观测”能力投向残骸深处。以往,她的感知如同探照灯,清晰但范围有限。而此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微的涟漪,以一种更柔和、更渗透的方式向四周扩散,不仅感知能量和结构,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残留的、微弱的情感印记和信息碎片,它们如同幽灵般附着在这些冰冷的金属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也让她更加不安。她仿佛正在变成一个更加敏感的“接收器”,而这意味着,她可能也更容易被外界的东西所“影响”。
齐夏伸出手,虚按在零的额前,一股温润而厚重的“余烬之火”能量缓缓渡入,试图帮助她稳定那躁动的“本质”和信标碎片。
在他的力量介入下,零体内的悸动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低语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如同背景噪音。
“先离开这里。”齐夏收回手,做出了决定。停留在原地就是等死。“采集者”不会放弃,这残骸内部也绝非安全之地。
他再次闭上眼,调动“余烬之火”。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范围扫描,而是将感知凝聚成线,如同盲人的探路杖,小心翼翼地在迷宫般的通道中探索,寻找着可能通往外部或其他相对安全区域的路径。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意念,时刻关注着零的状态,以及她所提及的“编织者”低语。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必须纳入考量。
逃生舱再次被齐夏以精妙的能量操控推动,如同金属管道中的寄生虫,开始在这庞大战舰的尸骸内部缓慢穿行。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强行挤过坍塌的障碍,有时则要避开散发着不稳定能量辐射的破损管线。
死寂中,只有金属摩擦和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
零紧跟在齐夏身后(她已离开逃生舱,在齐夏用能量构建的临时庇护场内行动),一边协助警戒,一边努力适应着自己那变得异常敏感的“观测”能力。她“听”到了更多残骸的低语——并非真正的语言,而是绝望、痛苦、不甘等强烈情绪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烙印。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猛地拉住齐夏的手臂。
“等等!”她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惊疑,“前面……有东西‘活’着!”
齐夏瞬间停下,感知全力向前延伸。在他的“余烬之火”探查下,前方通道拐角后的一片区域,能量背景确实与其他地方不同。那里没有强烈的辐射或结构危险,但却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仿佛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生物质信号?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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