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狂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濒临碎裂的意识残骸。
齐夏并未完全昏迷,而是被拖入了一个更加诡异的层面。他的“薪火”回响与那爆发的“锋刃”回响并未消散,反而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空间中,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涡流,相互撕扯、排斥,却又因某种更深层的同源性而无法彻底分离。
一边是温暖却微弱的、承载着传承与希望的火焰;另一边是冰冷锐利的、固守着对抗与毁灭的寒锋。这两种本质冲突的回响,此刻在他的灵魂战场上进行着无声的战争,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根基在动摇。
(无法兼容……但也无法驱逐……)
这是一种比单纯承受攻击更可怕的境地。他的意识成为了两种古老意志的角斗场。
外界,逃生舱在崩塌的残骸中剧烈颠簸,警报声与金属扭曲的噪音交织成毁灭的交响。零死死抓住控制台,嘴角溢出血丝,她不仅要对抗物理上的混乱,更要承受那“锋刃”回响无差别精神冲击的余波。
她看到齐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blank 面具下传出压抑不住的、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痛苦呻吟。她试图通过意识连接安抚,却发现自己的意念一进入齐夏的意识范围,就被那混乱的双重回响场弹开,甚至差点被那冰冷的“锋刃”之意所伤。
“齐夏!”她忍不住呼喊出声,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微弱。
就在这时,零体内那枚“星火”信标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同源却冲突的剧烈能量波动,自主地散发出更加明亮的绿色光芒。这股温暖的力量并未直接介入齐夏意识内的战争,而是如同一个精巧的缓冲垫,开始环绕在齐夏周围,试图稳定他外部生命体征,并微弱地调和着那两种回响对外界的影响。
也正是借助信标碎片的微妙调和,零猛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当外部残骸崩塌的震动频率,偶然与齐夏意识内两种回响碰撞的某个特殊“节拍”重合时,那狂暴的“锋刃”回响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微弱的“凝滞”!而齐夏痛苦的颤抖也会随之稍减!
(频率……共振?不……是反共振?干扰其稳定结构?)
一个大胆的念头掠过零的脑海。她不是要平息齐夏意识内的战争——那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或许可以……从外部进行干预,干扰那更具破坏性的“锋刃”回响,为齐夏争取一丝喘息和控制的机会!
她立刻将全部观测力聚焦于齐夏身上,不再试图连接其意识,而是精确地“读取”他周身散发出的、代表两种回响冲突的能量波动频谱。她找到了那冰冷、锐利、充满毁灭意志的“锋刃”频率。
然后,她开始调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混合着信标碎片的温和能量,不再试图模拟或安抚,而是模拟出一种与之完全相反的、充满“弥散”与“静滞”意味的特定频率波动,如同制造一片无形的“阻尼场”,精准地投向齐夏身体周围的空间。
这不是攻击,而是干涉。
第一次尝试,“阻尼场”瞬间被狂暴的回响撕碎,零自己也受到反噬,眼前一黑。
但她没有放弃。她不断调整着频率的细节,如同在操作一台无比精密的、用于稳定核聚变的托卡马克装置,寻找着那个最有效的“干涉点”。
第二次,第三次……
终于,在她不知第几次尝试后,那笼罩齐夏的、狂暴的“锋刃”回响,明显地出现了一次较之前更长时间的“迟滞”!
有效!
与此同时,意识战场内的齐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来自外部的、微弱的“帮助”。那“锋刃”回响的瞬间迟滞,让他一直被压制的“薪火”回响,终于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和凝聚的机会!
他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不再试图去“战胜”或“融合”那冰冷的锋刃,那是不可能的。他改变了策略,凭借无数次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引导着自身温暖的“薪火”回响,不再正面碰撞,而是如同流水般,开始围绕着那“锋刃”回响的核心,进行缠绕、渗透、解析。
他要去理解这锋刃背后的执念,去感受那冰冷毁灭意志之下,所想要守护或警示的究竟是什么!
是哪个文明?对抗的是什么?为何选择如此极端的形态?
意识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入锋刃回响的碎片之中。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
并非针对某个具体敌人,而是一种对某种“规则”、某种“终末进程”本身的、绝望的对抗。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将自身化为纪念碑的悲壮。那“断裂王冠”的印记,象征着失落的主权,或者说……一种被强行剥夺的“未来”。
(原来……我们对抗的,是类似的“存在”……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这一刻,齐夏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混杂着无尽的悲凉。这宇宙中,充满了他无法想象的、以各种形式进行着最后抗争的孤独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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