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排冰冷的红色光点,如同悬停在黑暗中的嗜血萤火虫,无声,却散发着比之前黑色十字架更甚的、纯粹为毁灭而生的压迫感。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评估,在等待,又或者……只是在享受猎物发现绝境时的恐惧。
零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她认得那种能量特征,与之前遭遇的清道夫同源,但更加密集,更加有序,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死亡舰队。是“观测站”派来的真正猎杀集群!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粗糙的残骸。逃生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齐夏昏迷不醒,逃生舱动力几近全失,而她刚刚获得信标碎片,体内涌动的温暖力量还未来得及消化,就要面对如此绝境。
怎么办?
强行返回逃生舱启动?且不说能否在对方攻击前完成,就算启动了,这破旧舱体也绝无可能逃脱如此数量的猎杀者围剿。
留在这里抵抗?她有什么可以抵抗的?刚刚获得的信标碎片似乎蕴含着力量,但她完全不知道如何运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淹没。
就在此时——
她脑海中,那枚刚刚融入的绿色符文轻微震颤了一下。一段不属于她记忆的碎片信息突兀闪过:关于能量遮蔽,关于信息扰断,关于如何在“观测站”的注视下……“隐形”。
几乎是本能驱使,零猛地将刚刚获得的那股温暖力量,混合着她自身“观测”的能力,不再向外扩展感知,而是向内、向周围极力收束!她试图将自己和脚下的残骸、以及紧邻的逃生舱,一起包裹进一个由信标能量和自身精神力编织的“伪装层”中。
这过程极其艰难,如同一个刚学会呼吸的婴儿试图憋气潜入深海。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扯,新获得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驾驭。她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隐藏起来!不能被它们发现!
那微弱的、混合着苍蓝与淡绿光泽的能量场,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肥皂泡,颤巍巍地将她和逃生舱覆盖了起来。
几乎在能量场形成的瞬间,最近处的几个红色光点微微偏转了方向,似乎产生了一丝疑惑。它们扫描的能量读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稳定。它们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有效?!零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立刻发现,维持这种“伪装”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她就像举着一面千钧重盾,而盾牌本身还在不断融化。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一秒?十秒?
而猎杀者集群,依旧沉默地悬浮在黑暗中,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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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逃生舱内。
深度昏迷的齐夏,意识并未完全沉寂,而是沉入了一片更加混沌、更加危险的领域。
他的精神,或者说残存的灵魂本质,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由无数破碎景象和尖锐噪音组成的漩涡。那是他强行与逃生舱核心、与这片坟场共鸣的后遗症,是灵魂创伤引发的噩梦回响。
他“看”到“荒古巡天者”在无尽炮火中解体的最后瞬间,听到无数同胞临死前不甘的嘶吼与质问。“摇篮”的虚假坐标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维,带来阵阵蚀骨的悔恨与愤怒。牺牲的意义被反复拷问,存在的价值在虚无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与混乱彻底吞噬时——
一点微弱的、熟悉的绿色光芒,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晨曦,刺破了他意识中的混沌。
是零刚刚获得的信标碎片!它融入零的体内后,其散发出的同源波动,竟然穿透了肉体的阻隔,与他灵魂深处那微弱的“薪火”回响产生了超越物理距离的共鸣!
这共鸣并不强烈,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在惊涛骇浪中突然出现的稳定锚点。
混乱的噩梦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尖锐的噪音也逐渐平息。齐夏的意识被那点绿光牵引着,脱离了崩溃的边缘,沉向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在那里,他“听”到了更多。
不再是零所接收到的、相对清晰的日志记录,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破碎的……“背景噪音”。那是无数先行者意志的残留,是“星火”信标系统本身记录下的、跨越了漫长时间长河的悲鸣与低语。
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
“……错误……‘观测站’的指令根源已被污染……”
“……‘清道夫’……非工具……乃‘终末’之延伸……”
“……寻找……最初的‘火种’……未被标记的……”
“……‘守望者’并非个体……是……协议……是……”
这些信息比零接收到的更加晦涩,充满了未尽的含义和令人不安的暗示。尤其是关于“守望者”并非个体的信息,与他之前的理解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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