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零捕捉到了这个让她心悸的词。
“纯净的‘火种’,无法在‘终末’的阴影下存活,孩子。”老妇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就像过于洁净的幼苗,无法在真实的、充满腐殖质和竞争的土地上生长。‘观测站’寻找纯粹的‘密钥’,本身就是一条……通往更快毁灭的歧路。”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零的心头。她想起自己与齐夏共鸣时,那股灼热而“不洁”的生存力量涌入她古老本质的感觉。那……就是“污染”吗?但这种“污染”,却让他们在“肃清者”面前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离开……归墟的路……”齐夏更关心现实的问题,每说一个字都感到呼吸困难。
编织者老妇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零,缓缓道:“归墟的‘边界’,已经被‘枢纽’用力量强行‘缝合’了。常规的路径,走不通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台诡异的织布机,上面那些由光线和记忆碎片构成的织物,正在显现出一幅新的、相对清晰的图案——那是一片不断翻涌的、由无数混乱色彩和破碎几何形构成的“风暴”区域,位于归墟极深之地。
“但是,‘观测站’的力量,也无法完全覆盖归墟的所有角落。有些地方,连‘肃清者’也不敢轻易深入。”老妇人指着那图案,“比如……‘寂静之墙’后面的‘无序回响之海’。那里是规则彻底崩坏之地,是无数‘培养皿’规则残渣最终沉淀、相互冲突形成的绝对混沌领域。‘枢纽’的封锁,在那里最为薄弱。”
无序回响之海?绝对混沌?
光是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那里……有出口?”零问道。
“没有确定的‘出口’。”编织者摇头,“但混沌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丝缝隙,或许……会被彻底同化、分解。这是一场赌博。”
她看着零和状态极差的齐夏,叹了口气:“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进入那里,九死一生。”
“留在这里……十死无生。”齐夏 blank 面具下,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编织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织布机旁,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小片由苍蓝色和暗红色光丝交织而成的、不断微微搏动的织物碎片,递给零。
“拿着这个。这是我用你们之前逸散的部分‘共鸣’残响,加上我对‘无序回响之海’边缘的观测碎片,编织成的‘临时路引’。它或许……能在混沌中,为你们指引片刻方向。但效力有限,而且……可能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零接过那片温热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织物碎片,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于她和齐夏的微弱共鸣,以及一种指向遥远混沌的牵引感。
“为什么……帮我们?”零看着老妇人,问出了关键问题。
编织者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混合着追忆、悲伤与一丝希望的笑容。
“因为……我看够了‘观测站’书写的、充满谎言与牺牲的‘历史’。”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也因为……我在你们身上,尤其是在你们的‘共鸣’中,看到了一种……不同于既定轨迹的、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可能性’。”
她重新坐回织布机前,拾起了那无形的梭子。
“快走吧,‘剪刀’……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老婆子我……还想再多‘编织’几段被它们试图抹去的真相。”
织布机再次发出咔嗒声,开始运转。
零不再犹豫,将那片奇异的路引贴身收好,用尽力气搀扶起齐夏。
“谢谢……”她对着那佝偻的背影,轻声说道。
老妇人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枯瘦的手。
两人踉跄着,离开了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喘息和惊人信息的避难所,再次投入归墟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危险之中。
前方,是连“肃清者”都忌惮的绝对混沌之域——无序回响之海。
而他们手中,多了一份由往昔织锦碎片制成的、吉凶未卜的临时路引。
新的线索已然埋下,通往未知与混沌的道路,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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