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粘稠的琥珀。零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冰冷光滑的晶体地面上,晕开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湿痕。她看着晶体中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睡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悲伤与悸动,几乎让她窒息。
齐夏站在她身旁, blank 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透过眼孔的眼睛,泄露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波澜。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压抑的啜泣,一种陌生的、类似于心疼的情绪,悄然啃噬着他早已被死亡磨砺得冰冷的心脏。
“我不认识她……”零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齐夏,寻求一个她自己也给不了的答案,“可是……为什么……这里好痛……”她再次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齐夏沉默着。他无法回答。记忆洪流中的碎片,守墓人晦涩的提示,零无意识的呓语,以及眼前这震撼的景象,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谜团。零的身世,显然与这归墟的核心,与那场“大崩毁”,甚至与“观测站”追寻的“原初密钥”紧密相连。
“我们……该怎么办?”零无助地问,目光在晶体中的“姐姐”和齐夏之间徘徊。
离开?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守墓人用自己引开清理者,为他们争取的时间有限,此地不宜久留。而且,这晶体散发着排斥他回响的力量,充满未知。
但就此离开,意味着放弃可能关乎零身世、甚至关乎这个世界真相的重要线索。晶体中的少女为何沉睡于此?她与零究竟是什么关系?唤醒她,是否会带来转机,还是……更大的灾难?
齐夏的视线再次投向那块暗蓝色晶体。晶体中的少女依旧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然而,就在他目光凝注的刹那,他敏锐地察觉到——晶体散发出的微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而且,那光芒的波动,隐隐与零的情绪起伏产生着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
零也注意到了。她止住哭泣,有些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近在咫尺的晶体壁障。
“别碰!”齐夏下意识地低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晶体之前爆发的排斥力量还让他心有余悸。
零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齐夏紧握自己手腕的手,又看看晶体,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它……好像……在叫我……”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种被蛊惑般的迷离。
齐夏心中一沉。这种联系,比他想象的更紧密,也更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无比的嗡鸣声,如同针尖般刺入了他的感知!这声音并非来自晶体内部,而是来自……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方向!来自洞窟之外!
是清理者!它们突破了守墓人的阻拦?还是找到了其他的路径?
嗡鸣声正在由远及近,虽然还被这奇异洞窟的壁障削弱着,但那冰冷的、带着扫描和锁定意味的能量波动,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渗透进来!
危险迫近!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齐夏 blank 面具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猛地松开零的手腕,不是阻止,而是做出了决断。
“试着接触它!”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停止!”
他必须赌一把!赌这晶体与零的联系是善意的,赌这里面藏着破局的关键!否则,面对外面即将涌入的清理者大军,他们仅凭现在的状态,十死无生!
零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但看到他眼中那份决绝和信任(或者说,是别无选择的孤注一掷),她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一点点靠近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体壁障。
齐夏则迅速转身,面向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无形“入口”,全身肌肉紧绷,体内那滞涩的“不死”回响被强行催动, blank 面具下的血丝再次蔓延开来。他像一堵即将迎接暴风雨的礁石,死死挡在零和那个方向之间。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多种不同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和能量蓄积的声响!不止一种清理者!而且数量绝对不少!
守墓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零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暗蓝色的晶体壁障。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那晶体壁障在零指尖触及的瞬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光晕荡漾开来,掠过零的身体,也掠过了严阵以待的齐夏。
一股温暖、纯净、却带着无尽悲伤的能量,如同温和的潮水,缓缓将零包裹。她发出一声细微的、仿佛解脱又似叹息的嘤咛,身体微微放松,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奇异的、沉浸式的专注所取代。她与晶体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光芒在她与晶体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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