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烽燧的积雪刚化了层,又被北漠联军的马蹄踏成了冰泥。林安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松林里竖起的狼头旗,指节因握紧承影枪而泛白——那旗帜比寻常北漠部落的狼头多了道疤痕,像极了当年被父亲钉死在城墙上的狼王。
“小公子,北漠人又在叫阵了。”秦豹裹着绷带,左臂被昨天的毒箭射穿,伤口还在渗血,“沙陀族的巫师在林子里摆了祭坛,说是要请‘狼王魂’助战,听着就邪乎。”
林安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青铜鼎上,鼎里冒着绿烟,随风飘向烽燧,带着股甜腻的腥气——与父亲描述过的“蚀骨散”气味如出一辙。他想起李嫣然给的解毒丹,立刻让亲兵分发给守城的弟兄:“所有人含着丹药,别吸那烟!”
话音刚落,黑松林里传来声狼嚎,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只见个身披狼皮的壮汉骑着匹黑马冲出林子,手里的狼牙棒上还滴着血,身后跟着三千骑兵,马蹄声踏得大地都在颤。
“林野的小崽子!”壮汉的吼声像闷雷,“你爹当年杀了我爹,今日我就让你偿命!把西烽燧交出来,再跪下来磕三个头,我或许能饶你不死!”
林安认出他了——这是北漠新狼王,当年父亲放他一条生路时,他还是只拖着伤腿的幼狼,如今竟成了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少年的手在承影枪上摩挲着,枪脊上的龙纹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他的怒火。
“要战便战,废话少说!”林安的声音透过寒风传遍两军阵前,“我爹当年放你,是念你年幼,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今日我就替他清理门户!”
新狼王被戳中痛处,怒吼着挥起狼牙棒:“给我冲!拿下西烽燧,女人归你们,财物归你们,这小崽子的心脏,给我下酒!”
北漠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前锋的盾牌手组成盾阵,后面的弓箭手搭箭上弦,箭簇在阳光下闪着绿光——显然也淬了毒。
“放箭!”林安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弩箭如雨般落下,却被对方的盾阵挡住,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眉头一皱,这盾阵比上次结实得多,看来北漠人是有备而来。
“投石机!”
十架投石机再次抛出火药包,这次北漠人有了防备,用长矛组成的“枪林”将火药包挡在半空,爆炸的火光没能伤到他们分毫。新狼王的笑声在阵前回荡:“小崽子,就这点本事?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安的脸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怒的。他看向秦豹,老兵的脸色苍白,显然毒箭的药性还在发作:“秦叔,城防交给你,我去去就回。”
“小公子不可!”秦豹连忙拉住他,“北漠人设了陷阱,您这一去就是送死!”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安拍开他的手,翻身上马,承影枪斜背在身后,“我爹说过,对付疯子,就得比他更疯。”他对守城的弟兄们喊道,“看好了!今日我就让你们知道,镇边军的种,从来不怕死!”
少年的黑马如道闪电冲出城门,直扑北漠阵中。北漠骑兵没想到他敢单骑闯阵,一时竟乱了阵脚。林安的承影枪突然出鞘,枪尖的龙纹金光暴涨,在骑兵阵中划出道银弧,将最前面的盾阵挑得粉碎。
“破阵枪·裂!”
枪尖刺入盾牌的缝隙,林安猛地发力,竟将数面盾牌连人带马挑飞,硬生生在阵中撕开个缺口。他的黑马踏着北漠兵的尸体,直奔祭坛而去——他看得清楚,那绿烟是从鼎里冒出来的,毁了鼎,毒烟自然就散了。
新狼王见状,调转马头迎上来,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林安的头顶:“找死!”
林安不闪不避,承影枪向上一挑,枪尖精准地磕在狼牙棒的缝隙处,借力翻身跃起,黑马则继续向前冲,撞翻了祭坛的案几。少年在空中拧身,枪尖直指青铜鼎,金光与鼎身碰撞的瞬间,鼎口的绿烟突然倒灌,竟将周围的北漠兵熏得纷纷倒地,口吐白沫。
“蚀骨散……竟伤了自己人?”新狼王愣住了,手里的狼牙棒慢了半分。
林安落地时,承影枪已抵住他的咽喉:“这就是你信的邪术?连自己人都害。”他看着新狼王脖颈上的旧疤,那是当年父亲留下的,“我爹说,狼若知恩,可比人可靠。可惜,你不是。”
新狼王的眼睛红了,突然抓住枪尖,任由锋利的枪刃割破手掌:“我爹死在他手里,我怎能不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年冬天,我娘和弟弟都饿死了,就因为他毁了我们的草场!”
林安的枪尖顿了顿。他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些,只知道当年北漠狼王劫掠边境,杀了不少百姓。少年突然想起母亲教他的话:“仇恨像毒草,会越长越疯,最后把自己也毒死。”
“我爹守的是边境,护的是百姓。”林安的声音放缓了些,“你若肯退兵,不再劫掠,西烽燧可以开放互市,让你们用皮毛换粮食,换盐铁。”
“你说什么?”新狼王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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