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一点光亮，东裂隙西侧的废矿区里，雾气还没散。一块突出的岩壁下，守卫仙兵李三蹲在角落，鼻子抽了抽。那股味道又来了——像是烧焦的树根混着烂泥，隐隐透着腥。
他没动，手却慢慢摸到了腰间的铃铛上。
身后两名同伴已经架好了一块铜盘，盘面刻着细密纹路，中央嵌着一颗灰白色石子。这是边境用的感应阵，能测妖元波动。石子现在是冷的，但李三知道，前两夜它都亮过一次，时间不长，刚好五息。
“又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铜盘上的石子闪了一下，微弱的红光从内部渗出。李三立刻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盘沿，手指快速划过符面，口中念出简短口诀。符纸燃起一道青火，随即熄灭，一缕细烟笔直升起，在空中扭成一个弯钩形状。
这是预警信号。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鸟，往铜盘上方一抛。玉鸟翅膀展开，绕着那道烟钩飞了三圈，然后调头向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半个时辰后，这道光落在仙宫外庭的演武台上。
诸葛轩正站在阵法中枢前，检查昨夜运转记录。一名传令兵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枚玉简。他接过，神识扫入，眉头立刻沉了下来。
玉简里存着三段警报：第一次是矿洞震动，持续七息；第二次是黑气飘行，轨迹偏西北；第三次是岩层下传出妖元波动，刚好五息。三次间隔无规律，地点也不重合。
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不是偶然。
“把巡防统领叫来。”他说。
不到一刻钟，统领赶到，带来边境地形图。诸葛轩把它铺在石案上，指尖点在东裂隙西侧。“这三个点，都在废弃矿区。”他声音不高，“地脉断裂，灵力紊乱，平时难查。”
统领点头：“那里一直是盲区，我们只能靠人力轮守。”
“现在不行了。”诸葛轩抬头，“增派双倍巡哨，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三处关键节点设感应符阵，一旦妖元波动超过五息，立刻鸣钟示警。”
“要不要上报仙皇？”
“不必。”他摇头，“现在消息未明，百姓若知边境异动，必生恐慌。先封锁消息，只准内部传讯。”
统领领命离去。
诸葛轩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种节奏是谁的手笔。赵毅雄不会只派几只残妖晃一下就走。他在等，等他们反应过度，等他们分兵四顾，然后趁虚而入。
这不是试探，是布网。
他转身走向静心殿。
午后，阳光照进殿内，容若涵和南宫雅先后到来。两人坐下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他把一份誊抄的密报放在桌上，推到她们面前。
容若涵先拿起来看。纸上画着三处异动的位置，旁边标注了时间、波动强度和残留气息特征。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伸手点了点第二项记录：“这个黑气轨迹……有点眼熟。”
南宫雅凑近看了一眼：“像当年他在人界留下的印记。”
“就是那种味道。”容若涵抬眼，“怨念被强行扭曲过，不是自然形成的游魂。”
南宫雅看向诸葛轩：“有人打开了通道？”
“残破令符。”他点头，“能用几次，送不了大军，但足够放几批残妖进来。他不要命，只要乱。”
“所以他现在做的，就是让我们疲于奔命？”南宫雅冷笑一声，“等我们来回跑断腿，他再动手？”
“有可能。”诸葛轩站起身，“但我更担心他另有图谋。残妖不该活在夹缝里，能撑到现在，必有人供能。赵毅雄受伤未死，手里还有底牌。”
三人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么办？”容若涵问。
“去一趟边境。”他说，“不能只靠传讯判断。我要亲眼看看那些痕迹是不是他留的，也要确认残妖有没有组织性行动。”
南宫雅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我也去。”容若涵跟着站起来。
诸葛轩看了她们一眼，没劝。他知道劝不动。
“那就准备出发。”他说，“带上轻便装备，不要惊动太多人。我们得悄悄走。”
两人点头离开去准备。
诸葛轩回到居所，打开柜子取出玄纹战袍穿上。这件衣服能隐匿气息，适合夜间行动。他又检查了一遍破军令，令符安静地躺在掌心，没有震动。
但这不代表安全。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来得无声。
他把令符收进袖中，背上长剑，走出门时正好碰见副将赶来。
“你要离宫？”副将问。
“我在边境待几天。”诸葛轩说，“启用三重传讯链，飞鸟信使、灵符闪讯、地脉震铃，确保随时能联系上我。若有紧急情况，按预案处理。”
“要是仙皇问起？”
“就说我去巡查防线。”他顿了顿，“别提残妖，也别提赵毅雄。”
副将领命而去。
傍晚，宫门悄然开启一条缝，三道身影一闪而出。
他们没有乘云车，也没有召风兽，而是直接御风而行，贴着山脊低空飞行。这样不容易被察觉，也能更快接近目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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