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靠在墙边，手指抠着地面的泥土，指尖已经麻木。他的手还在冒烟，皮肉焦黑，可他没停下吐纳。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刮过喉咙，胸口闷得发慌，但他知道不能停。只要气不断，人就不倒。
屋外风声渐弱，天色由暗转灰。屋顶破洞漏下的光不再是银白，而是带着一丝青蓝。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运转养气诀。灵气微弱，但能感觉到它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哪怕只是一丝，也在修复断裂的地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落叶翻动的声音。
一片枯叶贴着门槛滑进来，在地上转了半圈，忽然停住。
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青袍素带，脚步无声。那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诸葛轩身上，看了很久。
“你还活着。”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诸葛轩没有回头，只是喘了口气：“我还不能死。”
那人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脉门涌入，瞬间稳住了他体内乱窜的气流。
“经脉断裂七处，气血逆冲，识海震荡。”那人收回手，“换作别人，早就废了。”
诸葛轩咬牙：“我没废。”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诸葛轩。”
“李慕白。”青袍人站起身，“我三个月前给你留下玉简，没想到你会用命去护一个人。”
诸葛轩沉默。
他想起昨夜那一拳，想起自己扑过去撞赵毅雄腿的那一瞬。他没想太多，只知道如果那道黑气落下，容若涵就没了。
“你不怕死？”李慕白又问。
“怕。”诸葛轩说，“但我更怕她死。”
李慕白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点头：“好。心未溃，志不灭，可授剑诀。”
“剑诀？”诸葛轩抬头。
李慕白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痕浮现，凝成一把虚幻长剑的形状。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散发出凌厉之感。
“这不是招式，是意。”李慕白说，“《九霄剑诀》第一式——起锋。”
诸葛轩看着那把剑影，眼睛有些发酸。他想集中精神，可脑袋嗡嗡作响，视线模糊。
“你现在承受不了完整剑意。”李慕白收回手指，“只能种下一缕种子。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意志。”
诸葛轩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闭眼。”李慕白声音低沉。
诸葛轩闭上眼。黑暗中，他听见李慕白再次划动手指。一股刺痛从眉心传来，像是有根针扎进了脑子。他身体猛地一抖，冷汗直冒。
“忍住。”李慕白说，“剑意入识海，如火焚神。撑过去，你就赢了一半。”
痛感越来越强。那股力量像烧红的铁条，硬生生插进他的意识里。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抓地，指甲崩裂也不松手。
画面开始闪现——
他看见自己扑向赵毅雄的那一幕。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挡住那一击。
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招式，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就是这个念头，让他敢用残躯去撞敌人的杀招。
“这就是剑意雏形。”李慕白的声音传入耳中，“剑非兵，乃意也。你昨夜那一扑，比千招万式更有锋芒。”
痛感忽然减轻了一些。
诸葛轩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他感觉那股力量不再那么狂暴，反而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缕细线，悬在识海深处，微微震动。
“现在，把它拉回来。”李慕白说，“让它归于丹田。”
诸葛轩集中精神，试着引导那缕剑意下沉。起初很慢，每移动一分都像拖着巨石。但他坚持着，一点一点往下压。
终于，那道光沉入小腹。
刹那间，体内残存的灵气开始共振。原本散乱的气息自动排列，沿着某种未知轨迹运行。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生成。
他睁开眼。
眸子深处闪过一道寒光，快得几乎看不见。
李慕白看着他，嘴角微动：“成了。”
诸葛轩低头看自己的手。焦黑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虽然还不能动，但他在恢复。
“这只是开始。”李慕白说，“《九霄剑诀》共九式，你现在只得了第一缕意。真正的路，才刚开始。”
诸葛轩点头。
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多敌人，更强的对手。赵毅雄不会放过他们，灵珠的秘密也远未揭开。
但现在，他有了变强的方向。
他慢慢站起来，脚步不稳，但站住了。
走到干草堆旁，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容若涵的鼻息。很弱，但还在。
“等我。”他说，“等我变强。”
然后他转身，走向屋子角落最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吐纳姿势。
李慕白站在一旁，看着他调整呼吸。
片刻后，他开口：“记住，剑意生于心，成于忍，毁于躁。你昨夜能挡那一击，是因为心里有人要护。以后每一剑，都要有这份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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