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崩塌晶体所在的冰窟，向下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冰隧道。隧道四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众人模糊的身影和月华佩的光芒，显得幽深而诡谲。空气中残余的暗紫色污染气息逐渐稀薄，但另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无孔不入的“灰白色”开始弥漫——那是永夜教廷“同化之雾”的本体，浓度正在明显升高。
鹿鸣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虚弱。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冰湖空间。穹顶高达数百丈，悬挂着无数巨型冰锥，如同倒悬的剑林。下方，是一片直径超过千丈的、缓缓旋转的漆黑寒潭——潭水并非液体，而是一种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粘稠如胶的“玄冥真水”，表面不断蒸腾起淡蓝色的、蕴含极致寒气的烟雾。这里，就是北冥大陆的核心灵脉节点之一，月之神树望舒的根系延伸处——极渊寒潭。
而在寒潭中央，一块凸出水面的巨大冰台上，匍匐着一头通体冰蓝、晶莹剔透的巨鹿。
它体长超过十丈，肩高近三丈，头生一对如同水晶珊瑚般分叉的美丽鹿角，鹿角上流淌着淡淡的月华光泽。它的身躯本该是优雅而充满神性的，但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冰蓝色的皮毛上沾染了大片灰白色的污迹，那些污迹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侵蚀。它的四肢被数十条由雾气凝结的灰白色锁链死死缠住，锁链另一端没入寒潭深处。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头颅——一只眼睛紧闭，眼角凝结着冰泪；另一只眼睛半睁，瞳孔中不断有破碎的画面闪过，正是星芒堕落的轮回记忆片段，显然，即便诱饵核心被毁，残留的污染依然在持续影响它。
正是月之神树的守护者——霜鹿圣灵·寒裳。
它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喷出的冰息中混杂着灰白色的雾丝。鹿角上的月华光芒明灭不定，时强时弱。
当凌清玥等人出现在冰湖边缘时，寒裳那只半睁的眼睛艰难地转动，望了过来。它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痛苦，但更深处，是一丝看到希望后的微弱光亮。
“圣灵大人！”凌清玥快步上前，在冰湖边沿停下。她手持月华佩，玉佩与寒裳鹿角上的月华产生共鸣，发出轻柔的嗡鸣。
“广寒宫……后裔……”一个虚弱、空灵、仿佛由无数冰晶碰撞组成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正是寒裳的意念，“你们……破坏了……外部的……轮回之种……”
“是，圣灵大人。”凌清玥恭敬回应，“您感觉如何？我们该如何助您脱困？”
寒裳的意念传来一阵痛苦波动：“锁链……是同化之雾……凝聚的‘归虚之链’……抽取我的灵力和时间感……将我……拖向永恒的静止……”
它看向自己被缠住的四肢：“挣脱……需要纯净的……时间之力……冲击锁链节点……”
它又看向自己那只不断闪过记忆画面的眼睛：“眼中的……污染残响……需要……净化记忆的……星力……驱散……”
最后，它的目光投向寒潭深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潭底……有东西……在酝酿……更深的……恶意……秩序与轮回……正在结合……必须……阻止……”
信息很明确：要解救寒裳，需要同时做到三件事——
时间冲击：以强大的时间法则冲击锁链节点，打断同化之雾的能量供给。
记忆净化：以曜魄星力净化它眼中残留的轮回污染。
潭底戒备：防备寒潭深处可能存在的、由蚀日盟与万物归一会联手准备的后续杀招。
“时间冲击交给我。”凌清玥毫不犹豫，“岁月钟虽损，但配合月华佩，短时间内爆发足够的时间乱流，应该可以。”
“记忆净化我来。”沙弈上前一步，“星芒印记对这类污染有针对性。”
“潭底戒备……”炎煌看向那漆黑的寒潭，造化炉胚胎对准潭面，“老子倒要看看，下面藏了什么鬼东西。老风，你机动，随时准备捞人或者打断施法。”
风无痕点头，身影化作数道残影，在冰湖边缘游走，感知空间波动。
玄机则负责统筹和推演最佳行动时机。姜禾依旧守护在云澈身边，同时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伤情。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冰湖空间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腾、凝聚！
雾气不再是无序的弥漫，而是如同受到指挥的军队，迅速分成三股：
第一股雾气升腾至穹顶，凝聚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巨大的灰白色面孔。面孔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发出无声咆哮的巨口。巨口中喷吐出更加浓稠的、带有强烈精神侵蚀的雾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凌清玥——显然，永夜教廷的“同化之雾”将最具时间威胁的她列为了优先目标。
第二股雾气则沉入寒潭之中，与漆黑的玄冥真水混合。潭水开始剧烈沸腾（并非加热，而是能量层面的暴动），水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由暗紫色与灰白色交织的符文。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在寒潭上方构建出一个缓慢旋转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紫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锁链碰撞声和星芒低语的回响传来——万物归一会残留的力量，在尝试重新建立与寒裳眼中污染的连接，甚至可能是在准备某种更强烈的“轮回冲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