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她年轻，有才华，有未来。
而我……我三十岁了，除了教书什么都不会。
我还……我还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保持距离。
我怕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陆思思握住她的手，很用力。
“小沅，你知道吗，爱从来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爱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你愿意为她放弃工作，陪她来瑞士；
你愿意每天照顾她，陪她康复；
你愿意包容她所有的脾气和脆弱——这就够了。
这就是爱，最真实的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小沅，你不是习惯了孤独，你是害怕。
害怕得到后又失去，所以你不敢要。
但你要知道，有时候，勇敢一点，才能得到幸福。”
孟沅垂头思索。
陆思思继续说，“小沅，你三十岁了，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爱一个人，就勇敢去爱。
哪怕最后没有结果，至少试过了，不后悔。”
月光下，两个女人站在湖边，一个像母亲，一个像女儿。
风吹起她们的发丝，湖水轻声拍岸，远处雪山的轮廓沉默而永恒。
“思思姐，”孟沅最终说，“谢谢您。”
“不谢。”陆思思拍拍她的手，“我只希望你幸福。也希望陆燃幸福。
而你们的幸福，可能在彼此身上。”
那天晚上，孟沅失眠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她想起陆思思的话：“爱一个人，就勇敢去爱。”
孟沅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窗外，瑞士的夜晚很安静。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悠远，苍凉，像时间的叹息。
第二天早上，陆燃醒来时，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来看看你。”陆思思摸摸她的头，“睡得好吗？”
“很好。”陆燃坐起来，“孟沅呢？”
“在厨房做早餐。”陆思思说，“小颖在帮忙。”
陆燃点点头，要下床。陆思思扶住她：“慢点。”
“妈，我自己能行。”陆燃说，但没推开母亲的手。
母女俩慢慢走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啦声，还有孟沅和小颖低低的说话声。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明亮温暖。
陆燃看着厨房里孟沅的背影，眼神温柔。
陆思思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一个不敢说，一个不说破，真是急死人。
早餐时，陆思思宣布了一个决定：“我打算在这里待一个星期。
公司那边安排好了，可以远程办公。”
“真的？”陆燃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陆思思说，“小沅也该休息休息了。
这一个星期，我照顾你，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孟沅抬起头：“思思姐，我不累。”
“不累也要休息。”陆思思不容置疑地说，“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思思确实接手了大部分照顾陆燃的工作。
她陪陆燃去训练，给她做饭，陪她散步。
孟沅反而闲了下来，大部分时间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去湖边走走。
但她发现，即使她不在，陆燃也会时不时看向她的房间。
训练间隙会问“孟沅呢”，吃饭时会下意识给她留位置，晚上睡觉前会到阳台看看她在不在。
这些细节，陆思思都看在眼里。
有天晚上，她给陆燃按摩腿时，忍不住说：“燃燃，你要是喜欢孟沅，就告诉她。”
陆燃的手一抖：“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喜欢孟沅，就告诉她。”陆思思重复，语气平静，“别等，别犹豫，别怕。”
陆燃低下头，手指蜷缩：“我怕……怕她不要我。”
“那就不要。”陆思思说，“但总比不说强。燃燃，你二十五岁了，该勇敢一次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思思打断她，“爱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
至于结果，那是以后的事。至少，你不后悔。”
陆燃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瑞士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钻。
“妈，”她轻声说，“你不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陆思思反问，“孟沅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
你们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支持，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燃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妈……谢谢你。”
“傻孩子。”陆思思拍着她的背，“妈妈只希望你幸福。”
那天晚上，陆燃也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母亲的话：“爱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
她敢吗？
她爱孟沅，从十八岁爱到现在，爱了七年。
这七年，她拼命训练，拼命比赛，想用成绩证明自己，想让自己配得上孟沅。
但现在她才知道，爱从来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敢不敢的问题。
她敢吗？
陆燃翻了个身，看着隔壁房间的方向。
她想起这几个月，孟沅为她做的一切。
放弃工作，陪她来瑞士，每天照顾她，陪她康复。
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那种深沉安静的陪伴，不是爱，是什么？
她想起母亲的话：“至少，你不后悔。”
是啊，至少，不后悔。
陆燃闭上眼睛。
答案，在心里。
只是需要勇气，说出来。
窗外的瑞士夜晚，安静得像一首诗。
星星在闪烁，湖水在低语，雪山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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