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寅时，觉华岛外海。
郑芝龙站在“飞虹号”的舰桥上，看着东方海面。晨雾中，一百艘战舰排成三列纵队，像一群沉默的海兽。
“侯爷，登陆部队准备完毕。”大副禀报，“三千陆战队，都是精选的老兵，装备了新式燧发枪和手榴弹。”
“好。”郑芝龙点头，“告诉弟兄们，这次不是海战，是陆战。上岸后，目标只有一个——烧！烧粮仓，烧草料，烧一切能烧的东西。但不准滥杀百姓，不准抢掠民财。违令者，斩！”
“明白！”
郑芝龙又看向那两艘蒸汽船：“‘洪武号’、‘永乐号’，你们的任务最重——在登陆部队上岸后，沿海岸线巡航，用火炮轰击清军沿海据点。记住，打完就跑，不准恋战。”
“遵命！”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登陆作战。虽然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只要能在辽南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皇太极就不得不分兵。辽东主战场的压力就会减轻。
“侯爷，”陈衷纪走来，“荷兰和葡萄牙的观察船在二十里外。”
“让他们看。”郑芝龙冷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大明水师不仅能打海战，还能打陆战。这样，那三年的和平协议，他们才不敢轻易撕毁。”
辰时正，旭日东升。
“登陆——！”
令旗挥动，上百条小船从大船上放下，载着三千陆战队向海岸划去。没有遭遇抵抗——清军的防御重点在内陆，海岸线几乎不设防。
两个时辰后，第一缕黑烟从岸上升起。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很快，整个海岸线都被浓烟笼罩。
清军的沿海粮仓着火了。
“报——！”觉华岛守将飞奔上舰，“侯爷，陆战队传来消息：已焚毁粮仓三座，草料场五处，击溃清军守军五百余人。现在正在向纵深发展。”
“告诉他们，见好就收。”郑芝龙道，“烧完就撤回海边，乘船转移。清军骑兵快，别被包了饺子。”
“是！”
果然，午时刚过，地平线上就扬起了烟尘——清军骑兵来了，至少五千骑。
但陆战队已经登船撤离。清军赶到海边时，只看到远去的帆影和还在燃烧的废墟。
“侯爷，清军在海边跳脚呢！”了望哨大笑。
郑芝龙却没笑。他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清军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反应迅速。这说明，清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容小觑。
“传令：舰队向北，去锦州外海。”他放下望远镜，“咱们去炮击锦州围城的清军。”
“侯爷，太危险了吧？锦州附近有清军炮台。”
“所以才要去。”郑芝龙眼中闪着光，“要让皇太极知道，大明的海军，想去哪就去哪。他的后院，随时可能着火。”
舰队起航，向北驶去。黑烟在船尾拉出长长的痕迹，像战争的宣言。
而此刻的锦州城外，清军围城部队已经看到了海上的帆影。
“贝勒爷，明军水师！”守将惊慌禀报。
负责围城的阿巴泰冲到高处，用望远镜看去。只见海面上帆樯如林，最大的那几艘船还在冒黑烟——是传说中的蒸汽船！
“快！向大汗禀报！明军水师来袭！”
但已经晚了。
“洪武号”和“永乐号”率先开火。二十四磅重炮的炮弹呼啸着飞向岸边，在清军营地里炸开一团团火光。
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心理震撼是巨大的——明军的水师，居然能打到锦州！
阿巴泰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清军没有像样的水师，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战舰在海上耀武扬威。
这一天的炮击，虽然战果有限，但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战争的维度，已经不止于陆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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