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乾清宫。
李明面前站着三个人：刚从草原回来的郑成功、孙传庭（躺在担架上），以及从山海关赶回的袁崇焕。三个战场的主将，第一次聚齐。
郑成功跪地请罪：“陛下，臣指挥不力，折损兵马一千七百余，丢弃全部火炮，孙总督重伤……请陛下治罪！”
李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走到孙传庭的担架前。老将军想要起身，被李明按住。
“伯雅，好好养伤。这一仗，你打得漂亮。”
“陛下……”孙传庭声音虚弱，“臣有负圣恩……”
“不，你有功。”李明看向郑成功，“郑森，你也起来。这一仗的战报朕看了——焚毁喀喇沁王庭，逼退喀喇沁两万大军，动摇整个蒙古，还牵制了多尔衮的一万精骑。这些成果，值一千七百条命。”
他顿了顿：“当然，人命无价。所以朕要你们记住这一千七百人，记住他们为什么死。将来治国、治军，都要想着他们。”
“臣……谨记！”郑成功泪流满面。
李明扶他起来，又看向袁崇焕：“元素，辽东情况如何？”
袁崇焕躬身：“托陛下洪福，喀喇沁退出后，清军攻势明显放缓。皇太极分兵两万去西边稳定蒙古，锦州前线压力大减。但清军主力仍在，最新情报显示，他们可能在七月初发动总攻。”
“七月初……还有半个月。”李明走到地图前，“咱们的新军练得怎么样了？”
“三万新军已全部换装燧发枪，完成基础训练。但缺乏实战经验。”袁崇焕如实汇报。
“那就让他们去实战。”李明手指点在地图上，“不守锦州，不守宁远。主动出击，在辽西走廊与清军决战。”
“陛下！”袁崇焕大惊，“野战？清军骑兵骁勇，咱们的新军……”
“新军不是用来守城的。”李明转身，“新军的优势是火力和纪律。在野外构筑工事，用火炮和燧发枪组成火力网，骑兵来了就是送死。”
这是后来拿破仑时代的战术思路，但在明末，是颠覆性的。
“可是陛下，清军也有火炮……”
“所以需要海军配合。”李明看向郑成功，“郑芝龙已经稳住了荷兰和葡萄牙，北洋水师可以全力支援辽东。朕要你们水陆并进——水师在辽南登陆，袭扰清军后方；新军在辽西正面阻击；关宁军作为预备队，伺机反击。”
他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三路齐发，一举击溃皇太极主力。此战若胜，辽东可定；若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若败，新政可能夭折，大明危矣。
“陛下，”孙传庭在担架上艰难开口，“此战关系国运，臣请……随军出征。”
“你好好养伤。”李明摇头，“这次朕要御驾亲征。”
“什么？！”三人同时惊呼。
“陛下不可！”袁崇焕跪地，“战场凶险，陛下万金之躯……”
“正是因为凶险，朕才要去。”李明平静道，“这一战，打的不只是军事，更是人心。朕要天下人看到，大明的皇帝不是躲在紫禁城里的懦夫，是敢与将士同生共死的统帅。这样，新政才有底气，国家才有希望。”
他扶起袁崇焕：“元素，你在辽东经营多年，熟悉地形。你做主帅，朕做监军。郑森，”他看向郑成功，“你年轻，有锐气，朕让你统领新军，敢不敢？”
“臣……敢！”郑成功咬牙。
“好。”李明点头，“传旨：七月初一，朕率新军三万、京营五万，御驾亲征辽东。袁崇焕总督辽东军务，郑成功领新军，孙传庭……留守京师，辅佐太子监国。”
“陛下，臣还能战！”孙传庭急道。
“京师同样重要。”李明道，“太子年幼，需要老臣辅佐。伯雅，朕把后背交给你了。”
这是最大的信任。孙传庭老泪纵横：“臣……万死不辞！”
“都去准备吧。”李明挥手，“十日后，誓师出征。”
三人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殿中。御驾亲征，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冒险的决定。但也是必须的决定——新政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大明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振信心。
他走到“文明火种”的界面前。光幕上显示着“辽西走廊地形图”“火炮阵地布置要点”“后勤补给计算模型”……
但这一次，他没有点开。而是关闭了界面。
“该学的都学了。”他轻声自语，“剩下的，要靠这个时代的人，靠我们自己。”
他走到御案前，开始写亲征诏书。一字一句，力透纸背：
“……朕非好战，然虏骑屡犯，社稷危殆。今亲率将士，誓扫胡尘。天道昭昭，佑我大明……”
写到最后，他加上一句：
“此去若胜，则天下太平；若败，则山河破碎。然无论胜负，后世当知——崇祯一朝，君臣同心，将士用命，曾为这片土地，战斗到最后。”
这不是诏书，是遗书，是战书，是这个王朝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怒吼。
写完，他盖上传国玉玺。鲜红的印泥，像血。
窗外，天色渐暗。雷声隐隐，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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