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胡萝卜。徐尔默点头:“陛下圣明。那大棒呢?”
“锦衣卫已经派人南下,重点监察新政推行情况。”方以智压低声音,“陛下说了,若有官员阳奉阴违、阻碍新政,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徐尔默心头一震。这是给了尚方宝剑啊。
“还有,”方以智继续道,“陛下准了周顺昌的提议——江南士绅可以参与新政,但必须遵守规矩。具体章程,陛下正在拟订,过几日就会下发。”
原来皇帝早就料到了。徐尔默苦笑,自己还在纠结,皇帝已经布局完毕。
“密之兄,你觉得……新政能成吗?”他忽然问。
方以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在海上见过风暴。最可怕的时候,不是风浪最大的时候,而是风眼经过的时候——风平浪静,但你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看向窗外:“现在的大明,就在风眼里。祭天惊变平息了,江南暂时稳住了,但辽东战事未定,草原奇兵未归,荷兰舰队虎视眈眈……尔默,咱们这一代人,注定要经历风暴。但风暴过后,可能是晴天,也可能是废墟。”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让它变成晴天。”徐尔默坚定道。
“对。”方以智笑了,“所以,加油吧,徐知府。苏州,就是你的战场。”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黑暗中的星辰。
这个古老的帝国,正在经历最痛苦的蜕变。而他们,是推动蜕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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