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南京码头。
郑芝龙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座繁华的城市，心中感慨。他上次来南京还是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海盗头目，偷偷进城销赃。如今，他是靖海侯，奉旨而来。
“侯爷，方大人他们来了。”亲兵提醒。
码头上，方以智、徐骥、宋应星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听说郑芝龙要来，早早做好了准备。
“下官方以智，见过靖海侯。”方以智行礼。
郑芝龙下船，扶起他:“方大人不必多礼。陛下让我来看你们的新玩意儿，带路吧。”
一行人来到理工学院。当郑芝龙看到船坞里那艘半成品的蒸汽船，看到试验场上的新式火炮，看到工坊里正在组装的后装枪时，这位见多识广的海上枭雄也惊呆了。
“这……这都是你们造的？”他抚摸着一门野战炮的炮身，声音发颤。
“是。”徐骥自豪道，“侯爷请看，这是无缝钢管铸造，射程三里，精度……”
“我知道，陛下说了。”郑芝龙打断他，转头看向方以智，“方大人，这些东西……能给我多少？”
方以智一愣:“侯爷的意思是……”
“水师需要炮，需要枪，需要一切能打红毛鬼的东西。”郑芝龙眼中放光，“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我有的是钱。”
“可这些是装备北军的……”
“北军要打鞑子，水师要打红毛鬼，都是为国效力。”郑芝龙道，“这样，我出双倍价钱，你们先给我造一批。一百门炮，五千支枪，够不够？”
方以智和徐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理工学院缺钱，缺材料，如果郑芝龙肯资助，研发进度能快很多。
“可以，但需要时间。”方以智道，“而且……我们要派人去福建，指导水师使用这些新式武器。”
“求之不得！”郑芝龙大喜，“你们要多少人？要什么材料？尽管说！”
众人来到议事厅，展开海图。若昂指着图纸上的铁甲舰设计:“侯爷，这才是未来。包铁皮的船身，蒸汽动力，旋转炮塔……一旦造出来，整个远东的海域，都是大明的。”
郑芝龙看着那复杂的图纸，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厉害。
“造！多少钱都造！”他一拍桌子，“但我有个条件——第一艘，得叫‘芝龙号’。”
众人都笑了。
“可以。”方以智点头，“但侯爷，咱们得签个契约。您资助理工学院，我们为您提供军械和技术。但所有成果，必须优先供应朝廷。”
“这是自然。”郑芝龙爽快答应，“我郑芝龙虽然读书少，但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陛下信任我，我不会让他失望。”
正说着，一个工匠匆匆进来:“方先生，北京急件！”
方以智接过，看完后脸色微变。
“怎么了？”徐骥问。
“陛下说……”方以智深吸一口气，“辽东有异动，清军可能在集结。让我们加快一切进度，特别是火炮和火铳，越多越好。”
郑芝龙皱眉:“这么快？沙河才过去一个多月。”
“皇太极不是一般人。”方以智沉声道，“他输了一次，一定会想办法赢回来。侯爷，您北上的事……”
“照旧。”郑芝龙斩钉截铁，“我这就写信给福建，让芝虎率主力北上。红毛鬼敢来，正好试试新炮的威力。”
他看向方以智:“方大人，你们也得抓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船……我郑家的船队，随你们调用。”
这一刻，海上枭雄与学院书生，因为同一个目标，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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