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乾清宫。
李明正在批阅奏疏，小太监通报：“陛下，工部主事徐骥求见。”
“宣。”
徐骥进来，行过礼后，直接跪下：“陛下，臣请赴前线。”
李明放下笔：“为何？”
“臣父亲临终前说，读书人要‘经世致用’。如今国难当头，臣不想只在后方造器，想去前线……亲眼看看，将士们需要什么，鞑子的厉害在哪里。”徐骥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臣懂火器，懂机械，或许能在战场上帮上忙。”
李明看着这个年轻人。几个月前，他还在诏狱里等死；现在，他主动请缨赴死地。
“你知道前线多危险吗？”
“知道。但臣更知道，如果此战输了，后方造再多器械也无用。”徐骥坚定地说，“陛下，让臣去吧。臣保证，绝不添乱，只做该做之事。”
李明沉吟片刻：“好，朕准了。你去孙传庭那儿报到，随军北上。但记住——活着回来。大明需要你这样的实干之才。”
“谢陛下！”徐骥重重磕头。
他退下后，李明继续批阅奏疏。但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有这样的臣子，有这样的将士，有这样的百姓。
大明，怎么会亡？
这时，骆养性匆匆进来，脸色难看：“陛下，刚接到密报……黄龙将军的舰队，在渤海遭遇葡萄牙-荷兰联合舰队，激战后……‘洪武号’沉没，黄将军殉国。”
笔，掉在奏疏上，染出一团墨迹。
李明缓缓闭上眼睛。
黄龙，那个在南京码头上说“臣必不负所托”的将军，那个带着蒸汽船首次远航的先锋，就这么……死了。
“舰队……还剩多少？”
“三艘福船突围成功，正在返回登州。蒸汽船……就剩‘洪武号’一艘，沉了。”
首战，失利。
李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传旨：追封黄龙为靖海侯，谥忠烈，厚恤其家。令孙元化接掌登莱水师，整顿残部，严防海疆。”
“还有，”他补充，“将黄龙殉国的消息，明发天下。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大明将士，为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陛下，这……会不会动摇军心？”
“不，这会凝聚人心。”李明睁开眼，眼中血红，“告诉天下人，我们输了一场海战，但我们没有输掉勇气。黄龙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黄龙。蒸汽船沉了，我们再造！但大明的脊梁，永远不会弯！”
骆养性深深一躬：“臣……明白了。”
他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殿中，望向北方。
黄龙，走好。
你的血，不会白流。
朕会用这场战争的胜利，祭奠你的英魂。
四月初七，卯时，德胜门外。
五万大军列阵完毕。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最前面是三千关宁铁骑，由何可纲率领——满桂重伤未愈，这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了他。后面是两万京营步兵，一万五千各地调来的卫所兵，还有五千新招募的义勇。
李明穿着金甲，骑着白马，在孙传庭、骆养性、徐骥等人陪同下，登上临时搭建的誓师台。
台下，五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声震云霄。
李明抬手，全场肃静。
“将士们！”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军，“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朕一个人，是为了身后这座京城，是为了京城里的百万百姓，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清军破了居庸关，屠了昌平城，现在就在四十里外！他们想要什么？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粮食，想要我们的妻女为奴，想要我们的子孙为畜！”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怒吼声如雷。
“对，不答应！”李明拔出佩剑，剑指北方，“所以我们要打！要让他们知道，大明儿郎的血性！要让他们记住，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朕知道，很多人怕。怕清军铁骑，怕他们弓箭锋利，怕他们人数众多。但朕今天告诉你们——朕也怕！但朕怕的不是死，是怕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是怕子孙后代指着我们的坟头骂：看，那就是一群孬种！”
“所以，朕今天站在这里，站在最前面！要死，朕第一个死！但死之前，朕要拉够本！要砍下皇太极的脑袋，当夜壶！”
粗俗，但直接。士兵们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此战，没有退路！”李明声音转为铿锵，“胜，则封侯拜将，光宗耀祖！败，则马革裹尸，青史留名！但无论如何，你们的名字，会刻在碑上，会让子孙后代记住——他们的祖先，是为保卫这个国家而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现在，告诉朕——你们敢不敢战？！”
“战！战！战！”
“敢不敢死？！”
“敢！敢！敢！”
“好！”李明高举佩剑，“那便随朕——杀鞑子，保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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