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顺义城外三十里，潮白河畔。
袁崇焕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清军大营。三天前的那场恶战，双方都损失惨重，清军退后二十里休整。但探子回报，皇太极正在调集援军，从辽东、蒙古甚至朝鲜征调兵力。
“督师，最新军情。”何可纲递上一份密报，“锦州方向，清军镶红旗一部约五千人南下。蒙古科尔沁部出兵一万，已到古北口外。还有……朝鲜那边，有三千火铳手正在集结，疑似要助清军作战。”
三面受敌。袁崇焕脸色凝重。他手下能战的兵力不足四万，而对面的清军，加上蒙古、朝鲜的援军，已超过八万。
“朝廷的援军呢？”
“第一批五千人昨天到了通州，但都是新兵，缺乏训练。第二批……还没有消息。”
杯水车薪。袁崇焕知道，靠朝廷援军是等不及了。他必须想办法，在敌人完成集结前，打乱他们的部署。
“祖大弼。”他唤道。
“末将在！”祖大弼上前。他是祖大寿的弟弟，哥哥战死后，他接掌了关宁铁骑，发誓要为兄报仇。
“给你三千骑兵，今晚夜袭蒙古科尔沁部营地。”袁崇焕指着地图，“科尔沁部刚到，立足未稳。不求全歼，只求制造混乱，拖延他们与清军汇合的时间。”
“末将领命！”
“何可纲，你带五千步卒，在潮白河上游筑坝。”袁崇焕继续部署，“等清军主力渡河时，决堤放水。虽然淹不死多少人，但能迟滞他们的攻势。”
“是！”
“至于朝鲜火铳手……”袁崇焕沉吟，“他们从海路来，应该会在天津登陆。让登莱巡抚孙元化派水师拦截，能拦多少拦多少。”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明军开始行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袁崇焕独自留在了望台上。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些战术只能拖延时间，不能改变战局。要真正击败清军，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或者……一场奇迹。
他想起了南京的那艘蒸汽船。如果那船真如方以智所说，能封锁渤海，切断清军海上补给，那北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船还在试航，而清军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督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崇焕回头，愣住了：“满……满桂？”
确实是满桂。他左臂吊着绷带，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不是在密云……”
“密云丢了，但人还活着。”满桂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督师，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命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走了三天三夜，总算找到大部队了。”
袁崇焕眼眶发热，用力拍了拍满桂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督师，我听说清军又要来了。”满桂看向北方，“这次，让我打头阵。密云的债，我要亲手讨回来。”
“你的伤……”
“死不了。”满桂抽出腰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寒光，“这把刀，砍过倭寇，砍过土司，还没砍过鞑子的脑袋。这次，我要砍个够本。”
袁崇焕看着这位悍将，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是啊，大明还有这样的勇士，怎么会亡？
“好！”他重重点头，“满桂，我给你三千精兵，守潮白河渡口。清军主力必从那里过，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拖在河边，能拖多久拖多久。”
“末将领命！”满桂单膝跪地，声音铿锵，“人在渡口在，渡口失，人亡！”
夕阳完全落下，天色渐暗。
北方的大地上，两支大军都在调兵遣将，准备着下一场血战。
而这场血战，将决定大明的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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