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夜，乾清宫。
李明看着面前的三份奏报，脸色凝重。
第一份是孙传庭的：东极岛大捷，缴获甚丰，但“约翰”逃脱，徐光启辞官。
第二份是袁崇焕的：古北口失守，清军装备新式火炮，明军全线后撤。
第三份是倪元璐的：商税征收遇阻，江南士绅联合抵制，已有三家大商号关门歇业。
三件事，件件棘手。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徐大人辞官，科学院主事一职空缺，该由谁接任？”
“方以智。”李明毫不犹豫，“他虽然年轻，但有能力，有热情。而且，他是徐光启一手带出来的，能继承徐卿的遗志。”
“可是方大人只是五品……”
“破格提拔。”李明道，“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人。拟旨：擢方以智为工部右侍郎，兼科学院主事，全权负责科学院一切事务。”
“是。”
“还有，”李明想了想，“让宋应星、王徵为副主事，协助方以智。科学院不能乱，新政不能停。”
王承恩记下，又问：“那徐大人辞官的事，要不要……”
“不必。”李明摆手，“徐卿既然选择离开，就让他安静地走。派人暗中保护，确保他平安回乡。另外，赏银五千两，田宅一处，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他知道，徐光启不会要这些赏赐。但这是态度，是对这位老人的肯定。
王承恩退下后，李明拿起袁崇焕的奏报，又看了一遍。新式火炮……皇太极的学习能力，比他想象的强。
这三年，他靠着穿越者的知识，在技术上压了清军一头。但现在，优势正在消失。
必须加快速度了。蒸汽船、燧发枪、新式火炮……这些都要尽快量产，列装部队。否则，下一次大战，明军会吃大亏。
他提笔，给方以智写了一份手谕：“蒸汽船之事，全力推进。钱粮工匠，优先供应。朕要看到三个月内，第一艘真船下水。另，燧发枪月产量，须增至两千支。所需铁料、火药，可动用一切手段筹措。”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必拘泥陈规，一切以实效为先。”
这是给了方以智最大的自主权。但也意味着，压力全在他身上了。
李明放下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移到北京，再到蓟州、古北口。
防线在后退，但还没崩。袁崇焕的战术是对的——用空间换时间，拖垮清军。
但能拖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在清军突破防线之前，让南方的新政见到成效，让国力有质的提升。
否则，一切都来不及。
窗外，传来四更的鼓声。
天快亮了。
而新的一天，会有新的挑战。
李明深吸一口气，回到御案前。案上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等待他批阅。
这个国家，这个时代，需要他。
而他，不能倒下。
无论多难，无论多累。
因为他是李明，也是崇祯。
因为他是穿越者，也是皇帝。
因为他是……这个古老文明的，最后一道防线。
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而坚毅的脸。
长夜漫漫。
但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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