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是炮声，是爆炸声！
一团火球在军械区升起，瞬间吞没了三架燧发枪陈列架！火焰中夹杂着黑烟，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味。
“走水了！”
“保护陛下！”
场面大乱！百姓惊恐四散，官员们慌作一团，锦衣卫和御林军迅速向主礼台靠拢，将皇帝围在中间。
但李明推开护卫，厉声道：“不要管朕！去救火！去抓人！”
他看得清楚——那不是意外失火，是人为纵火！火焰是从几个方向同时升起的，而且火势极猛，显然是用了猛火油之类的助燃物！
孙传庭已经拔刀在手：“秦婉如！带人封锁校场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是！”
秦婉如率锦衣卫冲向各门。但校场太大，人太多，混乱中根本分不清谁是纵火者，谁是逃命者。
又是几声爆炸！这次是船舶区！蒸汽船模型被炸得粉碎，碎片四溅！旁边的几个工匠躲闪不及，被炸倒在地！
“方以智！”李明大喊。
方以智就在船舶区附近，爆炸时他正背对模型，被气浪掀翻在地。等他爬起来，模型已经烧成一团火球。
“我的船……”他喃喃道，然后猛地站起，“快！救火！救旁边的图纸！”
几个工匠冲过去，从火堆里抢出一摞图纸，但已经烧掉大半。
李明脸色铁青。他看向孙传庭，孙传庭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眼神一碰，都明白了——这是夜蛟营的报复！而且时机选得如此精准，就在他演讲完毕、人心振奋的时刻！
“陛下，请您立刻回宫！”孙传庭急道。
“不回！”李明断然拒绝，“朕就在这里看着！看看这些宵小之辈，还能猖狂到几时！”
他反而走上主礼台最高处，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喊：“所有人听令！百姓往东门撤离！官员留在原地！兵丁、衙役、锦衣卫，全部去救火！违令者，斩！”
皇帝的声音通过铜喇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混乱稍止，人群开始有序疏散。
火势还在蔓延。军械区的火已经烧到火炮陈列区，如果引燃炮弹，后果不堪设想！
“水龙队！快！”倪元璐急得满头大汗。
数十名兵丁推着水龙车冲过来，但火势太大，水浇上去瞬间变成蒸汽，根本压不住。
就在此时，工业区方向传来打斗声！
“抓住他！”有人大喊。
李明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正与锦衣卫搏斗，其中一人左手只有四根手指，正是“四指阎罗”！他们且战且退，向西门方向移动。
“孙传庭！抓活的！”李明喝道。
孙传庭已经带人冲过去了。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边打边撒出白色粉末——是石灰粉！锦衣卫猝不及防，眼睛被迷，动作一滞。
黑衣人趁机冲出包围，翻墙而出！
“追！”孙传庭也翻墙追去。
校场内，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军械区烧毁大半，船舶区全毁，其他区域也有损失。万幸的是，因为疏散及时，伤亡不大——只有七名工匠受伤，无人死亡。
李明走下礼台，来到废墟前。烧焦的木架还在冒烟，燧发枪的残骸扭曲变形，蒸汽船模型只剩一堆焦炭。
方以智跪在船模型的灰烬前，肩膀颤抖。三年的心血，十天的赶工，就这样毁了。
“密之。”李明走到他身后。
方以智回头，脸上有烟灰，有泪痕：“陛下……臣无能……”
“不，你做得很好。”李明扶起他，“船没了，可以再造。图纸烧了，可以重画。但今天，你让天下人看到了格物的力量，这比一千艘模型都有价值。”
方以智愣住。
“记住，”李明看着他的眼睛，“敌人越是疯狂，越是证明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他们害怕的，就是我们要坚持的。”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明转向所有围过来的官员、工匠、士兵，“今天这场火，烧掉的是木头和铁，烧不掉的是人心，是信念！传朕旨意：科学院大典，如期举行！三日后，就在这片废墟上，朕要亲自为第一批院士授衔！”
所有人都惊呆了。在废墟上举行大典？
“陛下，这……不祥啊。”一个老臣劝道。
“不祥？”李明冷笑，“朕偏要在这不祥之地，开创大明的祥瑞！让天下人都看看——大明的新学，是烧不垮，炸不烂的！”
他转身，面对众人：“今日所有受伤的工匠，加倍抚恤。所有参与救火的人员，全部记功。损失的器械，三个月内补齐！损失的模型，一个月内重造！朕倒要看看，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动作快，还是我大明的工匠动作快！”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原本颓丧的气氛，被这番话重新点燃。工匠们握紧拳头，官员们挺直腰板，士兵们握紧刀柄。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皇帝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李明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转身走向御辇。
“回宫。”
御辇启动时，他掀开帘子，对车旁的王承恩低声道：“告诉孙传庭，三天之内，朕要见到纵火者的头。活的死的，都要。”
“是！”
帘子放下。御辇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向皇城。
车内的李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愤怒吗？当然。但更多的是警醒。
夜蛟营的残党，比他想象的更疯狂，更决绝。今天烧的是模型，明天就可能烧工坊，烧粮仓，甚至……烧皇宫。
这场暗战，已经升级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比对手更快，更狠，更彻底。
车窗外，南京城的街道飞快后退。街边的百姓还不知道校场发生了什么，依旧过着平凡的日子。
李明忽然想，如果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此刻或许也在为生计奔波，为柴米油盐发愁。
但他是皇帝。
所以他必须站在最前面，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为这些百姓，为这个国家。
也为他自己——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许下的承诺。
御辇驶入午门。
宫墙内，又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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