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夜，南京魏国公府。
徐弘基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着蟠螭纹，中间刻着一个字——“影”。
他就是‘影子’。
夜蛟营在朝中的最高内应，晋商在江南的保护伞，也是……暗中破坏新政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让大明太强。
大明太强，皇帝权威就重，他们这些勋贵的特权就会被削弱。看看现在的新政——考成法要考核官员，商税要动他们的钱袋子，蒸汽机要提升国力……这些，都是在挖勋贵集团的根。
所以他要破坏。刺杀方以智，泄露情报给清军，在朝中散布谣言……只要能阻止新政，他什么都敢做。
但他没想到，皇帝的反应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公爷。”管家悄声进来，“孙传庭孙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孙传庭？徐弘基心中一凛。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请到花厅。”
孙传庭很快进来，一身便服，但腰间的绣春刀表明了他的身份——他不仅是兵部尚书，还兼着锦衣卫的差事。
“孙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徐弘基拱手。
“查案。”孙传庭开门见山，“下官奉旨，调查宫中‘影子’一案。有些问题，想请教公爷。”
徐弘基心中一沉，但面不改色：“孙大人请讲。”
“腊月十五之前，公爷是否收到过一封信，信上盖着这个印？”孙传庭取出一张拓片，上面是一个奇怪的印章图案——像是一条盘着的蛇。
徐弘基瞳孔微缩。那是他和夜蛟营联络的暗记！
“没见过。”他否认。
“那这个呢？”孙传庭又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从王德化府中搜出的。上面记载，天启七年至今，公爷通过王德化，收受晋商贿赂共计白银十八万两，翡翠、玉器、古董不计其数。公爷作何解释？”
徐弘基脸色终于变了：“孙传庭！你竟敢搜查本国公府邸？！”
“下官奉旨查案，有何不敢？”孙传庭冷冷道，“不仅搜了，还在公爷书房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他取出那块蟠螭玉佩。
徐弘基浑身一颤，瘫坐在椅子上。
“公爷还有什么话说？”孙传庭问。
良久，徐弘基惨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但孙传庭，你以为抓了我，就能保住新政？你以为皇帝变法，真能成功？告诉你，不可能！这大明的天下，是朱家的，也是我们这些勋贵的！皇帝想独吞？做梦！”
“所以你就通敌？就破坏蒸汽机？就刺杀方以智？”孙传庭眼中闪过痛惜，“公爷，你是开国功臣之后，世受国恩，怎能做出这种事？”
“国恩？”徐弘基大笑，“国恩就是削我们的权，夺我们的利？国恩就是让我们这些勋贵，和那些泥腿子一样交税？这样的国恩，不要也罢！”
“冥顽不灵。”孙传庭摇头，“带走。”
锦衣卫进来，将徐弘基押走。这个世袭罔替的魏国公，大明最顶级的勋贵，就这样倒台了。
走出魏国公府，孙传庭看着南京的夜空，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
‘影子’抓到了，但徐弘基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勋贵集团的反扑，绝不会就此停止。
新政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他相信，只要皇帝在，只要像方以智那样的实干家在，只要大明的百姓在，这条路，就能走下去。
回到兵部衙门，他立刻写奏折，向皇帝禀报。
同时，他也写了一封私信，给北方的袁崇焕。
信很短：“南方毒瘤已除，北线可安心。你我同心，大明必兴。”
是的，必兴。
不管前路多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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