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对崇祯来说并不重要。
从自己来的那一刻，王洪已经注定是个死人。
解决天津卫的事也很简单，可崇祯在看完王洪的表演之后发现。
以这个人的心智，不足以支撑如今天津的贪腐规模。
不提钱龙锡、孔胤植和苍离。
这个王洪的手段甚至都不如夷陵知州，所以他想看看历史上拥有好评的天津巡抚翟凤翀。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崇祯依旧坐在柱子后的矮桌前，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翟凤翀。
“王洪等人之事你都知晓？”
翟凤翀闻言躬身。
“回陛下，臣都知晓。”
崇祯点头。
“既然全都知晓却从未上奏必有难言之隐，但天津距离京城只有两百余里，所以奏报出不了府衙之类的说辞就免了。”
“说点朕想听的。”
翟凤翀微微吸了一口气后开口。
“回陛下，是粮饷。”
“天津巡抚原本掌兵马调动监督之权，但陛下登基后取消此令，巡抚衙门只负责民生。”
“天津乃兵员调动汇聚之所，但府衙之人却尽为本地之民，拖家带口都靠禄银过活，然天津又为兵部直隶遂禄银乃总兵划拨．．．”
“府衙不存民生便无法推进，春耕在即然农耕水利所需的水泥被占用，臣只有虚与委蛇方能保留一部分，若是闹僵田亩不保．．．．”
这番话就连王承恩都听懂了。
这位天津巡抚被王洪等人架空，实则也是被体制和政令架空。
他可以检举揭发。
但打任何官司都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被耽误农耕水利就会被延后。
春旱已至，没有水利工程田亩不保。
他为了百姓耕种选择隐忍，只为田亩能顺利耕种保护百姓米缸。
崇祯点头。
“知道朕为何直接斩了王洪，而不是交到锦衣卫和东厂手里吗？”
翟凤翀闻言一愣，随即以头触地。
“臣，叩拜陛下！”
这是崇祯给他的体面，若把王洪交到锦衣卫和东厂手里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落寞离去的翟凤翀，崇祯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位清廉忠臣，但其能力不足以胜任一地巡抚。
准确的说，他已经不再适合大明官场。
救于田却废于商，思想被禁锢再留下来只会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
让他体面致仕留有俸米，也能安度晚年了。
崇祯从矮桌前起身。
他依旧没去看都督那边的杀伐，而是径直走到方正化面前一把揽住他的后脑。
“你能不能告诉朕，这里那近百少女侍应从何而来？”
“大明已命令禁止不得贩卖儿女，不得再有人口牙市，但这里却聚集了如此多妙龄少女。”
他用自己的头颅顶在方正化的额头上。
“是朕锦衣卫全是聋子瞎子，还是朕已经到了要解散锦衣卫的地步？！”
音落。
他猛然松开揽住方正化后脑的手掌。
“三天之内，朕要知道结果。”
“这些少女从何而来，是谁在其中运作遮住了锦衣卫的眼睛。”
“又是谁，训练出了这恒大乐团。”
方正化双眼血红，单膝跪地。
“臣，领旨！”
这是耻辱，是他的耻辱也是锦衣卫的耻辱。
他的存在就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但此刻这双眼睛和耳朵全部失灵。
所以从他领旨的那一刻起。
整个锦衣卫注定要被大清洗，同时也会在大明掀起滔天血浪。
因为天津不是个例。
崇祯站在花厅里，仔细的打量着这处因为他才会出现的庞大建筑。
“一人成贪，荼毒一地。”
“整贪腐，杀贪官都是亡羊补牢而已，大肆宣传百姓拍手称赞，赞朝廷对贪腐零容忍，赞朕为民做主铲除败类。”
“但实际造成的损失，却再也无法挽回。”
他转头看向王体乾和王承恩。
“是不是认为杀了这些贪官问题就解决了？”
“不，问题仍在。”
“是朕和朝堂重臣设计的制度本就有漏洞，是大明的体制出了问题，杀了一个王洪还会出现第二个张洪赵洪。”
“只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而不解决问题，问题的根源就永远都在。”
说完，他问出了一个让王体乾和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地的问题。
“朕是不是该下一道罪己诏？”
“只能被歌颂而不允批判的皇帝，这样的国家没有未来。”
“不能出了问题就想着压下去，只被歌颂就再也听不进正确的声音。”
他点点头。
“朕回京就发一道罪己诏，朕自己写，你们的字太没有辨识度了。”
说到这崇祯仿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魏柔嫣。
“门口有个摆摊子的老者，你去带进来朕有话要问他。”
崇祯突然觉得那老者的话有点问题，不，准确的说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每句话都指向兵部，指向都督秦良玉。
然而片刻之后，崇祯的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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