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卫辰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敢去深思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神使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对清雪那病态的占有欲，以及那句“你的生命，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龙脉之灵那句意味深长的“你和他，本应是一体。”
还有……自己体内那神秘的，与生俱来的九阳绝脉！
九阳神诀，玄冰诀。
一个至阳，一个至阴。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能够同时修炼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功法？为什么自己和清雪双修之后，能完美地中和她体内的玄冰元阴，甚至还能将一部分转化为玄冰煞气为己所用？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卫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好像……触摸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相边缘。
“卫辰？你怎么了？”李若曦看到他脸色不对，紧张地问道。
卫辰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具身体，这副皮囊……难道真的只是一个“赝品”？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大脑。
如果神使才是“本体”，那他是什么？一个被剥离了正面情感的“空壳”？那自己呢？难道自己就是他所缺失的那一部分，“情感”的载体？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听闻，让卫辰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师父玄诚子。
师父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抚养他长大，传他九阳神诀，却从来没有提过他的身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清雪的师父，玉虚真人。
她为什么会那么笃定，自己就是能救清雪的唯一人选？为什么会把玄冰诀这么重要的功法，毫不犹豫地传授给自己？
她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不行！我必须搞清楚！”
卫辰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你干什么去？”李若曦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你伤还没好！”
“我要去找我师父！我要去问清楚！”卫辰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执拗，“若曦，这件事对我太重要了！我必须知道，我到底是谁！”
如果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活着，那也太可悲了！
更何况，那个神使虽然被自己借助国运之力暂时消灭了，但卫辰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并没有真正地死去！
那个掌握着“死亡法则”的怪物，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彻底湮灭。他就像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不搞清楚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下一次，自己拿什么去对抗他？难道再牺牲一次龙脉之灵吗？
“可是你的身体……”李若曦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没事！”卫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丹田之内，一片空空如也。
之前那股融合了九阳真火、玄冰煞气和皇道龙气的三色混沌之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也不是完全消失。
卫辰仔细感应，发现在丹田的最深处，有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散发着淡淡三色光晕的“种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这是什么？
是那股力量的残留吗？
他试着调动起一丝微弱的内力去触碰那颗种子，但那颗种子却毫无反应，就像一颗顽石。
看来，想要再次动用那股力量，是不可能了。
而且，经过那场国运熔炉的锻造，他的经脉虽然被撑得破破烂烂，但在痊愈之后，却比以前坚韧和宽阔了数倍不止！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容器”，被强行扩大了！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曦，扶我起来。”卫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若曦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她咬了咬嘴唇，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她不放心。
卫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阳光正好。
玄诚子老道正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悠闲地品着茶，看到卫辰和李若曦出来，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醒了？感觉怎么样？”
卫辰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玄诚子面前，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个举动，把李若曦和玄诚子都吓了一跳。
“臭小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玄诚子赶紧放下茶杯，想去扶他。
“师父！”卫辰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玄-诚子，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到底是谁？！”
玄诚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地凝固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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