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尽官军！”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像重锤般砸在耳膜上，滚烫的血珠溅落在脸上，带着浓烈的铁锈味。陈默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大学宿舍天花板，而是漫天尘土和挥舞的刀枪剑戟。
“狗官军！敢挡闯王的路，找死！” 身旁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嘶吼着，手中长枪猛地刺出，刺穿了一名官军的胸膛。官军惨叫着倒下，鲜血喷了陈默一身。
陈默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粗布缝制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双手因为紧握刀柄而指节发白。这不是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现在叫李石头，是闯王李自成麾下的一名亲兵，此刻正在潼关南原与明朝官军激战。而他原本的身份，是21世纪某大学历史系的大三学生陈默，昨晚还在图书馆熬夜查阅李自成起义的资料，为即将到来的论文答辩做准备，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明末崇祯十一年的潼关战场。
“石头！发什么愣！官军冲过来了！” 虬髯汉子的喊声拉回了陈默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几名穿着明军盔甲的士兵已经冲到了跟前，手中长刀寒光闪闪。
求生的本能让陈默瞬间清醒。他凭借着身体原主的记忆，笨拙地挥舞起腰刀。虽然他在现代连打架都没经历过，但李石头常年征战养成的肌肉记忆还在，加上身边义军的掩护，竟然勉强挡住了官军的第一波冲击。
“跟我冲！保护闯王！”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陈默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汉子，骑着一匹黑马，手持一把阔刃刀，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那汉子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他论文研究的核心人物——李自成！
此刻的李自成，还不是后来那个攻入北京、覆灭明朝的闯王，而是刚刚经历了几次惨败，被迫收拢残部转战潼关。崇祯皇帝调集了洪承畴、孙传庭等一众名将，率领数十万大军，意图将李自成的义军彻底围歼在潼关南原。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清楚地记得历史记载，潼关南原之战，李自成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带着十八骑突围而出，逃入商洛山中。而他现在作为一名普通亲兵，在这样的战场上，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撤！往东边突围！” 李自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官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义军伤亡惨重，原本整齐的阵型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陈默紧紧跟在李自成的亲兵队伍后面，拼尽全力挥舞着腰刀，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枚流矢呼啸着飞来，直奔陈默的后心。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流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剧痛让陈默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下脚步，一旦落后，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冲杀了多久，陈默的手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他只能机械地跟随着前面的人影，在尸山血海之中艰难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官军的攻势终于减缓了一些。李自成带着残余的部下，钻进了一片茂密的山林。直到确认官军没有追来，众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默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伤员，听着他们痛苦的呻吟，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渗出。没有药品，没有绷带，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样的伤口很可能会感染，最终走向死亡。
“石头，你怎么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刚才那个虬髯汉子，他叫王二虎，是李石头的同乡，也是他在义军中唯一的依靠。王二虎走到陈默身边，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伤得不轻啊，得赶紧处理一下。”
王二虎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又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黄褐色的粉末，撒在陈默的伤口上。“这是闯王赏的金疮药，效果不错，你忍着点。”
粉末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陈默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王二虎动作麻利地用布条将他的伤口包扎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死不了。跟着闯王，总有出头的一天。”
陈默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李自成最终还是会失败的。就算这次能突围出去，就算将来能攻入北京，建立大顺政权，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难道他一个小小的穿越者，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就在这时，李自成走了过来。他身上也沾满了鲜血和尘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残部，声音低沉却有力：“兄弟们，今天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我们没有被打垮！官军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偏要活下去！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要继续跟他们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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