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
李明远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耳边满是嘈杂的声响,有尖利的呼喊,有沉稳的劝慰,还有器物碰撞的脆响,杂乱无章地钻进耳朵,搅得他脑子更疼了。
“陛下!陛下您醒了没有?”一个焦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太医!快传太医!陛下动了!”
陛下?哪个陛下?
李明远心里犯着嘀咕,好不容易攒足力气掀开一条眼缝,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租住的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雕梁画栋的房梁,上面描金绘彩,刻着繁复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药材的苦涩气味,陌生而又诡异。
他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稍微一使劲,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陛下!您可算醒了!”刚才那个女声的主人立刻凑了过来,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梳着双环髻,脸上满是泪痕,见他睁眼,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李明远茫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这是一间极大的宫殿,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玉石板,四周的柱子上都缠绕着金龙浮雕,墙壁上挂着山水字画,每一幅看起来都价值连城。他躺着的床更是宽大无比,铺着厚厚的锦被,被面上绣着五爪金龙,触手温润丝滑。
这不是拍戏的片场,也不是哪个博物馆的复刻展厅,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心里发慌。
“水……”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挤出一个单音节。
“哎!奴婢这就给陛下倒水!”那宫装女子连忙应着,转身端过一旁小几上的青瓷茶杯,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用银匙一点点喂他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涩的感觉,李明远的意识也清醒了一些。他打量着眼前的宫装女子,又看了看随后围上来的几个穿着官服的人,那些官服的样式,分明是明代的服饰!
作为一名历史系研究生,李明远最擅长的就是明清史,尤其是明代历史,他曾通读《明史》《明实录》等诸多史料,对明代的服饰、官制、礼仪都了如指掌。眼前这些人的服饰,顶戴的样式,正是明初的风格!
“陛下,您感觉如何?”一个穿着绯色官服、带着乌纱帽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躬身问道,语气恭敬无比。他的官服上绣着云雁图案,李明远一眼就认出,这是明代三品文官的服饰。
陛下……他们一直叫自己陛下。难道自己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位明朝的皇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让李明远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努力平复着心绪,试图从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可无论他怎么想,都只有自己作为李明远的二十多年人生,没有任何关于“皇帝”的记忆。
“朕……”他试着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朕有些记不清了,你们……都是谁?”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那宫装女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陛下,您怎么了?奴婢是春桃啊,是您的贴身宫女啊!”
那三品文官也面露忧色,躬身道:“陛下,臣是杨荣,忝为文渊阁大学士。陛下您前日处理政务时突然晕倒,昏迷了两天两夜,可把臣等急坏了。”
杨荣?文渊阁大学士?
李明远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杨荣!那是“三杨内阁”中的一员,是明成祖朱棣、明仁宗朱高炽、明宣宗朱瞻基三朝的重臣!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却带着一丝常年批阅奏折留下的薄茧。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轮廓硬朗,下巴上留着短须。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肥胖,胸口的闷痛,恐怕也和肥胖引发的病症有关。
结合杨荣的身份,以及自己肥胖的身材,还有“陛下晕倒”的情节,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李明远的脑海中——朱高炽!明仁宗朱高炽!
朱高炽,明成祖朱棣的长子,明朝第四位皇帝,年号洪熙。他以仁厚着称,在位期间采取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策,为“仁宣之治”奠定了基础。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身体肥胖,体弱多病,在位仅仅十个月就驾崩了。
史料记载,朱高炽登基后,确实因为长期操劳,身体状况一直不佳,多次出现头晕、胸闷的症状。难道自己穿越的时间点,正是朱高炽刚登基不久,因为处理政务过度而晕倒的时候?
“陛下,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杨荣见他神色变幻不定,连忙问道,“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要不要传他进来为陛下诊治?”
李明远定了定神,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既然穿越成了明仁宗,那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他知道朱高炽的命运,在位十个月就去世,虽然留下了仁君的美名,但也着实短暂。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能重蹈覆辙,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利用自己对历史的了解,改变一些东西,让这个王朝更加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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