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时,楚军大营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斥候禀报越国援军将至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得帐内众人神色凝重。吴起踱步不止,银甲上的寒光随着动作晃出冷冽的弧度,沉声道:“韩锐援军一到,我军腹背受敌,固守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尽快破城。”
公孙羽端坐案前,指尖轻抚地形图上固城关的轮廓,清俊的眉目间凝着沉思,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缓缓开口:“固城关城防严密,硬攻伤亡太大,唯有智取。赵过乃越侯亲弟,麾下旧部多在城内,且他身份特殊,林朔不敢轻易怠慢,若让他率五千投降的越军假意归城,趁机混入城内,待深夜里应外合,便可一举破城。”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石蛮拱手道:“此计甚妙!赵过身份尊贵,林朔即便多疑,也难挡他归城的名义,五千降兵混入城内,便是埋下一把利刃,深夜发难定能乱了敌军阵脚。”
吴起也点头称是,眼底的焦灼散去大半:“赵过如今归降我军,若能立功便可保全性命,定会全力配合。只是需叮嘱他行事谨慎,切莫暴露破绽。”
公孙羽颔首,当即传令召赵过入帐。不多时,赵过一身素色劲装走入帐内,身形虽挺拔,眉宇间却藏着几分局促与隐忍。自投降以来,他虽保全性命,却始终谨小慎微,此刻听闻召见,心头满是忐忑。
“赵将军,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公孙羽语气平和,缓缓将诈城之计告知于他,“你率五千旧部假意归城,谎称兵败后收拢残兵,愿协助林朔固守城关,待混入城内,深夜以火光为号,策应我军攻城。事成之后,我保你日后安稳,绝不追究过往。”
赵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归城诈降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可若能立功,便能摆脱降将的尴尬处境,谋得生路。权衡片刻,他咬牙拱手道:“末将愿往,定不负所托。”
公孙羽叮嘱道:“林朔生性谨慎,你入城时需言辞恳切,装作一心向越,切不可露出破绽。五千将士需暗藏短刃,入夜后先控制城门,再扰乱敌军营寨,只需坚持到我军入城便可。”
“末将谨记。”赵过沉声应下,转身去挑选将士,筹备归城事宜。
芈曦立于帐侧,轻声道:“林朔防守经验老道,此计风险不小,需多做防备,以免出事。”
“放心,我已命斥候密切关注城内动向,若事有变故,即刻接应。”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此计成败关乎破城大局,容不得半分差错。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赵过便率领五千身着越军服饰的降兵,朝着固城关缓缓行去。队伍整齐,旌旗半垂,透着几分兵败后的颓丧,赵过一身玄甲,骑在马前,面色沉郁,装作满心愧疚的模样。
城楼上的越军早已察觉动静,快速禀报给林朔。林朔一身戎装立于城楼之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城下队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早已听闻赵过兵败投降的消息,此刻见他率部归来,心头满是疑虑,并未贸然开门。
“城下可是赵将军?”林朔高声喝问,声音穿透晨雾,清晰传入赵过耳中。
赵过勒马驻足,仰头对着城楼高声道:“林将军,正是赵某!青风谷一战,赵某不慎兵败,侥幸收拢五千残兵,一心向越,特来协助将军固守城关,抵御楚军,还望将军开门放行!”
“赵将军兵败投降,如今突然归来,未免太过蹊跷。”林朔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楚军势大,你若已是楚将,率部归城怕是另有图谋吧?”
赵过早已备好说辞,面露愧疚之色,高声道:“林将军此言差矣!赵某虽兵败,却从未投降楚军,前日不过是假意诈降,趁机收拢残兵,只想早日归来报效越国。如今楚军围城,城关危急,赵某愿以性命担保,绝非诈城,只求能入城协助将军御敌,戴罪立功!”
说罢,他翻身下马,对着城楼拱手行礼,姿态恳切,身后五千将士也纷纷列队肃立,神色恭敬。
城楼之上,副将低声道:“将军,赵将军乃越侯亲弟,身份尊贵,且率五千将士归来,若拒之门外,恐得罪越侯,且多五千兵力,固守城关也多一分胜算。”
林朔眉头紧锁,眼底的疑虑丝毫未减。他深知赵过兵败之事蹊跷,且楚军围城正急,此刻赵过率部归来,时机太过巧合,不得不防。沉思片刻,他沉声道:“赵将军一片忠心,本将自然信得过,只是城关防御要紧,需谨慎行事。你率部在外等候,容本将查验清楚,再开门放行。”
说罢,林朔命人放下吊篮,让数名亲信士兵下城,仔细查验赵过带来的五千将士,逐一核对身份,查看是否暗藏兵器。赵过心头一紧,暗自庆幸早已命将士将短刃藏于衣物夹层与行囊底部,表面看去并无异样。
亲信查验完毕,回报林朔:“将军,将士身份多为赵将军旧部,表面未见兵器,看似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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