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包裹着观景平台上的两人。枪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混合着姜凝晚身上那股冷冽又诱惑的香水味，钻进沈时渊的鼻腔，缠绕着他的理智。
“同谋？”沈时渊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关节微微泛白，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没有因为她的贴近而有丝毫松懈，“姜大校，你的剧本，未免太过荒谬。”
“荒谬？”姜凝晚仰着脸，在极近的距离下，沈时渊凭借逐渐适应黑暗的视觉，能看到她唇角勾起的那抹讥诮弧度，“沈组长，子弹不会陪你演戏，断电也不是舞台效果。监控坏了，你浑身是我的味道，外面的人会相信你这个‘笑面虎’，登船是为了和我这个‘海军之花’在游艇上玩捉迷藏，还是相信我们……早有勾结？”
她的气息带着残余的酒香，热热地拂过他喉结处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沈时渊能感觉到她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曲线，以及那隐藏在柔软布料下的、不容忽视的紧绷肌肉。
这个女人，是一朵淬了毒的罂粟。
“你想要什么？”沈时渊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丝不该有的生理悸动，冷静地问。他必须掌控局面，至少是表面上的掌控。
“合作。”姜凝晚吐出的词语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我知道‘深蓝利剑’的目标。我可以帮你找到那只藏在舰队深处的‘水鬼’，甚至可以给你龙渊科技勾结内部、窃取‘星盾’系统核心技术的证据。”
“代价呢？”
“保我平安，并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在适当的时候，帮我……清理掉一些碍事的垃圾。”
清理垃圾？沈时渊瞳孔微缩。这绝不仅仅是指龙渊科技，恐怕还涉及更高层级的权力斗争。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姜凝晚忽然抓住他持枪的手，力道之大，让他都微微一惊。她引导着他的手，缓缓下移，最终将枪口，抵在了她自己左侧锁骨下方，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隔着作战服，他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以及锁骨清晰的形状。
“如果我骗你，你现在就可以开枪。”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或者，你可以选择赌一把，赌我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比如……关于你副手，赵志坚上校，最近频繁接触龙渊某位董事的秘密？”
赵志坚？！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在沈时渊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是真是假？是离间？还是……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
“咻！”
又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刚才狙击步枪的破空声袭来！
沈时渊反应极快，猛地揽住姜凝晚的腰，向侧后方疾退！
“噗！”一枚细小的、闪着幽蓝寒光的针状物体，擦着姜凝晚刚才站立的位置，钉入了他们身后的甲板护栏，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毒针！近距离暗杀！
对方不仅安排了狙击手，还有潜藏在暗处的刺客！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聊下去。”姜凝晚靠在沈时渊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喘息，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她迅速从腿侧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哑光手枪，警惕地指向毒针射来的方向——平台阴影处的一个通风口。
沈时渊也举枪戒备，心中的天平却在急剧倾斜。连续的袭击，姜凝晚以自身为赌注的“诚意”，以及关于赵志坚那石破天惊的指控……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姜凝晚或许不是举报信上那个腐败的军官，而是一个身陷巨大阴谋中心、试图反击的棋子。
“你的证据在哪里？”沈时渊沉声问，同时通过对讲机低声命令外围队员注意隐蔽，搜索内部潜藏敌人。
“在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姜凝晚快速说道，“这艘游艇的‘黑匣子’，不是航行记录，而是龙渊科技用来进行非法数据中转和密谈的加密服务器！我需要时间破解最后的防火墙！”
游艇本身就是证据？沈时渊瞬间明了。难怪她不惜以身犯险，滞留于此！
“需要多久？”
“十分钟！但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和稳定的备用电源！”姜凝晚语速飞快，“配电室在下一层左舷！必须守住那里！”
十分钟！在这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游艇上，十分钟如同一个世纪！
沈时渊的大脑飞速计算。信任她，意味着将自身安危和任务成败系于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身上。不信任，则可能错失揪出内部巨蠹、保卫“星盾”系统的关键机会，甚至可能今晚都无法活着离开。
赌了！
“我掩护你去配电室！”沈时渊瞬间做出决断，眼神锐利如刀，“但姜凝晚，如果你敢耍花样……”
“那你随时可以执行战场纪律。”姜凝晚打断他，红唇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不过沈组长，我猜……你更想亲手抓住那只‘水鬼’，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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