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苟长生手搭上窗棂的一瞬间，一道极细微的破风声从头顶掠过。
他手一抖，差点把窗框给掰下来。
什么人？
他探出半个脑袋往上看，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对面的屋脊之后。
那身形佝偻，却轻盈得像只老猫——是那个哑婆。
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婆白天跑了，晚上又回来干什么？
他缩回脑袋，目光突然凝固在窗台下方的墙缝里。
那里多了一块不起眼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那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蜂蜡，上面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苟长生把蜂蜡捏碎，里面裹着一张卷得极细的桑皮纸。
纸条很短，上面只有半句没头没尾的话，字迹潦草得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钦天监已令南镇抚司……三日后查封医馆。”
苟长生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南镇抚司？
那是专门抓谋反大案的阎王殿啊！
老子不就是卖了几碗绿豆汤，顺便忽悠了几个江湖郎中吗？
至于动用这种国家机器？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要把他吓尿的消息，前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苟宗主，睡了吗？”
这声音听着耳熟，带着几分谄媚，还有几分欲盖弥彰的讨好。
苟长生把那张桑皮纸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硬咽了下去，这才稳住心神，隔着院子喊了一嗓子：“谁啊？不做生意了，看病明天赶早！”
“是老朽啊，老槐。”
门外的声音更卑微了，“昨儿那桶蜜是老朽眼拙，今儿特意去深山寻了一桶好货，那是真正的野蜂王浆，一点铁锈味儿都没有，特地给您送来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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