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马嘶声撕裂长空。弘暔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攥紧缰绳,拼尽全力控驭,身形却仍随着马背剧烈颠簸,好几次险些被甩落马下,情况危急万分!
这厢的喧哗瞬间惊动了雍正。弘曜眼疾手快,扯着嗓子大喊:“皇阿玛!是暔哥哥!暔哥哥的马儿受惊了!”
玉婉、玉媱姐妹俩还未来得及上前营救,一道迅疾如电的明黄色身影已挟着劲风飞掠而至!只听“吁——”一声低喝,那身影精准地从狂奔骏马的侧后方切入,宽厚温暖的怀抱瞬间将弘暔整个裹住,隔绝了狂风的呼啸与死亡的威胁。淡淡的龙涎香气钻入鼻端,如同定海神针,让弘暔因惊骇而狂跳的心骤然安稳下来。一双铁钳般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间锦带,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小子,抓牢了!”雍正沉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稳住了弘暔几乎失控的神志。他双臂运力,试图凭借深厚内力强行勒停这匹脱缰烈马。然而烈马野性难驯,任凭雍正如何发力,依旧嘶鸣着狂奔不止,速度不减反增。
眼瞅着前方不远便是坚硬的围栏,一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雍正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松手!”他与弘暔父子二人,竟在高速奔驰中与马背猛然分离,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弃马!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极限!饶是雍正数十年如一日锤炼出的精湛武艺,此刻因巨大的惯性作用,仍不免身形微晃。他下意识地扭转身躯,用自己的后背与臂膀死死护住身前的儿子。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落地时,他的右臂不偏不倚狠狠磕在了地上的一块凸起的石板上!剧痛袭来,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第一时间确认弘暔是否安好。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瞬间点燃了百骏园!侍卫们、雍正身侧的暗卫、随行的馨苑学子,连同那群目瞪口呆的娃娃军们,潮水般涌了过来。紧随其后,皇贵妃年世兰与淑妃博尔济吉特氏琪琪格也疾步赶到——今日正是她们与玉婉、玉媱姐妹在此授课,出了如此滔天大祸,追责势在必行!
年世兰脸色煞白,第一个冲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弘暔,上下检查有无伤痕,声音都带了颤:“弘暔!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直到确定弘暔除了惊吓并无大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眼中怒火却已熊熊燃起。
雍正确认弘暔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在淑妃琪琪格的搀扶下,他缓缓起身。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那素来锐利的目光,此刻已然凝结成冰。
几名侍卫此时才如梦初醒,飞身上前合力将那匹仍在躁动不安的疯马死死制住,牢牢捆缚。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雍正缓缓抬起那只隐隐泛青的手臂,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脸上笼罩的寒霜,凛冽刺骨,仿佛能将这百骏园的空气都冻结成冰,足以冻杀场中所有活物!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查!”雍正猛地吐出一个字,声如寒铁,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与彻骨疑忌。此事蹊跷,断不可能是意外!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弘暔的记忆——那是辅国懿德皇后和胤禛的嫡子,是这一世胤禛悉心教养、寄予厚望的血脉。如今虽未行册立大典,但弘暔在胤禛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寻常皇子。这储君之位,于他而言,不过是早晚要颁的一道明旨罢了,哪怕如今自己的到来,弘暔的贤德与才干,也已是他心中太子的不二人选!
忆起弘暔自幼展现的卓绝天赋:过目不忘的颖慧,对经史子集的深刻见解,乃至近年来在政务观摩中显露出的敏锐政治嗅觉与沉稳决断,雍正心中更是笃定——无论从嫡庶名分、从皇家血脉传承的法理,还是从个人的学识、见地、品性与对江山社稷的担当考量,弘暔,都必须是、也只能是大清未来的储君!这不仅是他的期望,更是大清国运所系!今日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动他的弘暔,简直是罪无可赦!
陵容尚在曲院风荷与贤妃冯若昭、兰妃沈眉庄商议着九九重阳宴的细枝末节,忽闻勤政殿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最让她心惊肉跳的消息——皇上为救弘暔,竟不惜以身犯险,不慎伤了圣体!
陵容心头“咯噔”一沉,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哪里还顾得上吩咐旁的,只颤声道了句“速去勤政殿!”,便提着裙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率先冲了出去。贤妃冯若昭与兰妃沈眉庄亦是面色骤变,不及细问详情,立刻吩咐宫人备辇,一行人疾风般朝着勤政殿方向赶去,生怕晚了一步。
与此同时,皇贵妃年世兰与淑妃博尔济吉特琪琪格已雷厉风行地封锁了百骏园,正亲自坐镇,严查今日所有当值宫人,誓要从蛛丝马迹中揪出幕后黑手。雍正麾下最神秘的粘杆处亦已闻令而动,高手尽出,在圆明园内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却步步惊心的暗中盘查,紧锣密鼓,务求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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