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万岁爷谬赞。孩子们出生时,他们的皇阿玛……”年世兰敛神应下,提及孩儿,方才谈及他们出生时皇阿玛(胤禛)陪伴左右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话至嘴边却又戛然而止。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猝然涌上心头,又被她凭着惊人的意志强自按捺下去。
雍正目光沉静,直视着她眼底的波澜,缓缓道:“‘懿德’想必也已与你说了,朕便是胤禛。这里的这个‘他’,不过是朕一缕神识所化,机缘巧合之下,朕得以重返此间。因此,朕并非取代任何人,你可明白?皇贵妃。”
他刻意加重了“皇贵妃”三字,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帝王天生的威仪与笃定。“你大可安心。朕一言九鼎,断不会伤你分毫,更不会让你膝下的孩子们受到任何委屈!从血脉牵连而论,他们与朕便是亲父子;而你,也依旧是朕身边的——皇贵妃。”
年世兰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雍正见她神色松动,知她已听进耳中,方继续言道:“‘懿德’之才,智计卓绝,朕素来欣赏。其胸襟气魄,放眼朝堂,亦鲜有男子能及。朕知晓她因前世对胤禛的积怨,方与之离心。然如今,朕观她心结已解,不复执念。依你看,有此等才智与胸襟的女子辅弼朕躬,立于朕身侧,岂非天作之合,最为相宜?”
雍正此言,看似征询,实则顺理成章地抛出了自己的主张。年世兰闻言,眸光微凛,升起几分警惕——莫非这位皇帝,已窥破陵容那旁人难及的神通?她心思电转,尚未及发问,雍正已续道:“她不仅是朕心目中的辅国懿德皇后,更是朕此生真心愿与共度余生的良人!她与胤禛错失的那数载光阴,便由朕来弥补,情理之中,亦是朕心之所向。毕竟,我大清帝后情深,琴瑟和鸣,方是江山稳固、万民景仰之根基,亦是天下之福。”
“万岁爷,”年世兰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雍正,目光清亮而审慎,“您想必清楚,陵容这几载对胤禛那般冷漠疏离,缘由并非仅有前世的怨恨……或许连她自己近日才恍然大悟,那几年那番对胤禛的‘深情演绎’里,早已不知不觉沁入了真心实意。先不论她对胤禛的情意究竟是真是假、是深是浅,”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探究的锐利,“单说您——您如今接近她,究竟是怀着一片赤诚,以真情灌溉那或许萌芽的情愫,还是……”
话说至此,年世兰便恰到好处地顿住,未尽之言如弦外之音,悬在殿中。雍正何等聪慧,岂会不懂她未言明的深意?
“朕已言明,朕便是胤禛。”雍正眸光深邃,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坦诚,“故而,他在此间的一切——无论是欢愉喜悦,抑或悲苦离合,朕皆能感同身受,如临其境。”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宣告。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年世兰,那份不容动摇的笃定,已然清晰地昭示:他看中了“小辣椒”,并且,他有足够的信心与底气,要她接受自己!
“哼,万岁爷莫说大话!”年世兰柳眉微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那神态仿佛在说“您走着瞧”,“当真把懿德皇后惹毛了,臣妾定要亲眼看看您如何收场,保管笑得合不拢嘴!”(腹诽:什么感同身受,老登,还不是看上了陵容那张脸,装什么情深义重!)
“放肆!皇贵妃,敢觑朕的笑话?”雍正被她那一个活灵活现的白眼翻得心头火起,眉峰微蹙,轻斥道。然则那语气中,却偏又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似嗔怪又似宠溺。
“哟哟哟,万岁爷息怒!”年世兰闻言,非但不惧,反倒唇角一扬,带着几分俏皮的挑衅又翻了个白眼,“臣妾哪敢呐!不过是把话说开了罢了。今儿个咱们也算是把话挑明了,您若是打主意让臣妾帮您牵线搭桥、调和鼎鼐,那可真是恕臣妾直言——做不到!”
她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方才紧绷的身子彻底舒展开来,姿态慵懒却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畅快,呛声道:“万岁爷您想啊,这几年里,莫说臣妾,便是整个后宫,连同懿德皇后的娘家,谁不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地缓和帝后情谊?结果呢?还不是都折戟沉沙!就连十三爷那样八面玲珑的人物,当初去当说客,不也照样吃了闭门羹,铩羽而归?此事……您还是自家琢磨琢磨罢了!真要把懿德皇后逼急了,她拍拍屁股远走高飞的本事,还是有的!”
雍正闻言,亦不由得拧眉沉思。他想起自己归来之时,小辣椒身边尚有那缥缈仙境与一个小仙童护持……这,倒确是个棘手的大难题!年世兰方才那番看似调笑的言语,实则绵里藏针,分明是在敲打雍正:你若对陵容存了什么非分之想或歹毒心思,人家身后可有神明护佑,绝非易与之辈!
“唉,一把年纪了,竟还要追妻……”雍正思及深处,不禁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那叹息声虽轻微,却如游丝般飘入年世兰耳中。
年世兰心中顿时腹诽不已:可不是一把年纪么!怕不是活了千年万年,老登投胎转世不成?男人啊,果然见着仙女便迈不开步!呸,要不是看在……哼,本宫不给你搅黄咯已是天大的行善!不行,明日便寻个由头去会会陵容,探探她口风,顺便……也好合计合计,如何破了这老登的诡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