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喉间干涩顿时舒缓。他望向榻上面色苍白的宜修,语气温和而坚定:宜修,你要好生将养,待痊愈后,朕还要带着你和陵容同游江南,共赴福建赏景呢!
茶汤入腹,连日奔劳积攒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胤禛心知,这灵泉滋养的茶水,正是陵容一片心意的体现。
热河行宫三日的休整,宜修的面色已恢复几分血色,苍白的唇角也有了些许红润。更令人欣慰的是,年幼的几位皇嗣在陵容精心调配的灵泉水滋养下,个个精神饱满,活泼灵动如初。
尽管心中万般不舍,胤禛仍毅然决然地下令启程返京。他深知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影响国事运作。
远在京城的怡亲王允祥早已周密安排迎驾事宜。得知端懿皇后凤体欠安,他特地传讯予皇贵妃年世兰。留在宫里的几位主子闻讯,纷纷命人备好珍贵药材送往坤宁宫,并嘱咐留守的江福海务必将宜修的寝宫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陈设布置得温馨舒适,莫要让归来的娘娘心生烦忧。养心殿那边亦派人叮嘱过,芳珂等贴身侍从日日翘首以盼主子平安归来。乾清宫的苏培盛作为跟在胤禛身边多年的心腹,自是深谙应对之道,将一切打点得妥妥当当。
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十月二十到了京城,皇贵妃年世兰一早便从内务府确切消息中得知御驾已至京都城门,安排好接驾轿辇,宜修的身子到底撑不住,病倒了!当即以端肃仪态引领留宫诸人候驾。她携同德妃费云烟、恪妃夏冬春,并携皇嗣一行,皆着正式宫装,款步移至神武门内肃立等候。年世兰皇贵妃服制,步履沉稳,前行间自有威仪;德妃费云烟仪容端丽,神色恭谨;恪妃夏冬春虽略显拘谨,亦尽力持守礼度;诸位皇嗣则依序跟从,小小身影掩映在宫墙投下的光影里。一行人在神武门内甬道旁静候圣驾,只待那象征帝王归来的仪仗出现在视野之中。
年姐姐,费云烟指尖绞着绣着缠枝莲的绢帕,压低嗓音道,也不知端懿皇后的身子究竟如何了,臣妾备的那株百年老参,会不会显得太菲薄了?
你的心意到了便是。年世兰一袭茜色织金褙子衬得肤光胜雪,即便在这萧瑟秋日里,也似盛放的芍药般明艳夺目,红得耀眼。她眉眼间的凌厉收敛许多,语气柔缓道,端懿皇后与懿德皇后情同姐妹,必会细细甄选珍贵药材调养。你有这份心意,她自会感知。这些年她与宜修相处下来,终究生出了几分真心。
唉,端懿皇后自打皇太后仙逝,这身子骨终究是......费云烟以帕掩唇轻叹,声音压得极低,眼尾却泛着真切的担忧。
娘娘,恪妃夏冬春杏眼圆睁,不住地朝宫门外张望,皇上的銮驾该当快到了吧?她唇角噙着忧色,国母病体缠绵,宫中人人皆受影响。
嗯,快了。年世兰瞥了她一眼,瞧着这往日战战兢兢的小丫头如今显出的熟稔神态,连言语间都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是啊,如今宫中诸人皆能自在度日,偏生宜修你......怎的就这般不争气呢?
一群尚在蹒跚的三岁稚子,弘曜小心翼翼地牵着两个妹妹珍怡和穆青的藕节小手,奶声奶气地迈着步子;身后跟着福宜、福惠两位同样摇摇晃晃的小阿哥,弘毅则一手牵着淑宁,一手拽着弘晗的衣角;雨玑和玥菡两个小公主更是手拉着手,小脸上也都是对皇额娘的担忧和对皇阿玛的思念。几个小家伙排作一溜儿,齐刷刷地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宫门口那条蜿蜒的御道。远处宫道转角处,高毋庸那独特的尖细嗓音骤然响起,如清脆的铃铛划破秋日午后的宁静:圣驾回銮!
待御驾缓缓行至神武门,胤禛抬眸,正见年世兰携着孩子们伫立在门前翘首以盼。他从容步下銮驾,和陵容一左一右护着宜修,帝王威仪中透着几分温情。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端懿皇后娘娘,懿德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后妃盈盈拜伏,裙裾逶迤,珠翠轻颤。
儿臣,恭迎皇阿玛,皇额娘!孩童们清脆的童音响彻宫门,稚嫩却整齐的问安声里满是孺慕之情。
平身!胤禛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目光掠过年世兰与孩子们的面庞,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皇阿玛!皇阿玛!
皇额娘!皇额娘!
孩童们清脆的呼喊如雏鸟出巢,一窝蜂地涌向前去。一月别离的思念在此刻迸发,神武门内顿时洋溢着热闹非凡的童趣欢腾。
胤禛此时的心里被回到“家”的那种安心温润,将这些小家伙们挨个揽入怀中,轻轻颠了颠——重了,胖了,真好!他眼角眉梢尽是慈父的满足与欣慰。
宜修倚着陵容,与身旁的齐贵妃李静言、裕贵妃耿秋桐缓步而行,两位贵妃连忙上前搀扶。陵容俯下身来,纤纤玉指轻柔掠过每个孩子粉嫩的面颊,目光温润似春水,细致地确保不曾遗漏任何一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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