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尔喀札萨克汗王世子格埒克延丕勒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从她那张如初绽雪莲般纯净明媚的笑颜上移开,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明媚动人的模样,仿佛世间万千风景都黯然失色,唯有眼前这一抹笑靥,让他移不开半分视线。
好啦,再磨蹭下去,你今晚可真要上演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了?乌云珠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弘春的额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促狭,咱们可还在围猎比试呢!你倒是无畏,只怕十四叔若是知晓你今日空手而归,那军棍可不是闹着玩的——十有八九要结结实实挨上一顿了!她话音里虽带着笑意,却隐隐透着不容回避的提醒,说着便扬声器招呼众人,别忘了可还在比试呢!
几人并未理会地上那头已然没了生气的野猪——自有隐匿在暗处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前来处理后事。彼此间简单道别后,便各自策马四散离去,继续各自的围猎行程。
唯独那喀尔喀札萨克图汗王世子格埒克延丕勒,目光却如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某处,久久难以收回。土谢图汗王世子桑斋多尔济见状,瞧着他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凑近他身旁,压低声音打趣道:怎么?今日猎物没遇上,反倒遇上一眼万年的心上人了?那调侃的语调里,满是洞悉一切的戏谑。
我……格埒克延丕勒耳尖泛红,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与身旁的喀尔喀札萨克图汗王世子低声细语,言辞间透着几分羞赧与踌躇。谁料这二人凑在一处的私密交谈,全被前方策马缓行的弘春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两位世子,快看!前面有鹿!弘春突然扬声打断,语调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响亮,刻意掩饰着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他心中暗忖:漠北苦寒之地,佛拉娜姐姐远嫁已是不易,你这厮竟还敢肖想本小爷的淑和妹妹,当真是想屁吃!
被弘春这一嗓子的吆喝猛然打断,两位正沉浸于私语的世子齐齐转头,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一头雄健的牡鹿正悠然自得在灌木丛后,沐浴着暖融融的日光。隔着尚有一段距离,那鹿儿倒也不甚惊慌,非但不急于遁逃,反倒淡定地抬起头来,与众人遥遥对视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秋日的光影,竟显出几分闲适来。
弘春利落地取下那柄新近改良的静弩——顾名思义,此弩发射之时箭矢破空悄若无声,宛如暗夜中的毒蛇吐信!他凝神屏息,一息一吐间把握住雄鹿最为松懈的刹那,手腕轻抖,箭矢如幽冥判官的朱笔,精准无误地穿透那雄鹿的眸心。那畜生甚至连本能挣扎的机会都未曾觅得,便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双眼圆睁却已生机断绝,连最后的一丝气息都被封存在那支淬毒箭镞的锋锐之中。
这手干净利落的狙杀,令方才还在心猿意马的两位世子瞬间收敛了心思,目光如磁石般紧紧黏在那柄精巧的弩机上。但见那静弩构造精妙绝伦,既保留了传统弓弩的力道,又兼具诡谲的静默特性——如此兵器,若应用于千军万马之中,其冲击力丝毫不亚于震天动地的火器!战场上若有此等锐器为前锋,当可化作一支无坚不摧的利刃,于无声处取敌将首级,直插敌阵心脏,堪称冲锋陷阵时的绝世杀器!
弘春小舅舅,您这弩可当真是神威无敌啊!土谢图汗王世子桑斋多尔济眨着一双灵动聪慧的凤眼,话语间满是天真烂漫的崇拜。作为护国佛拉娜公主的嫡长子,他这声小舅舅叫得亲昵又自然,凭着这层金贵血缘,在紫禁城来的贝勒贝子队伍里可谓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别看他年仅十四,眉眼间尚带着少年人的稚气,骨子里却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精儿,此刻那甜得能沁出蜜来的奉承话,从他红润的唇瓣间流淌而出,听得弘春眉眼舒展,心头更是熨帖不已。
这可是天工坊最新改良的奇巧物件,出自你乌云娜小姨的巧手匠心。弘春指尖摩挲着弩身冰凉的金属纹路,眼底泛起一丝自豪的笑意,不过这次她没能同行——宫里头新拨了差事,天工坊里又接连出了好些个新鲜玩意儿,她正闭关潜心钻研呢!说着,他目光落在桑斋多尔济晶亮如星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对新鲜事物的热忱与向往,弘春不禁朗声大笑,豪爽地伸手将精巧的静弩递了过去,来来来,小世子,拿去好好端详端详,这机关巧思,可是值得你细细品味的!
小舅舅,这弩能让侄儿亲手试试不!嘿嘿……桑斋多尔济眼巴巴地凑近,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活像只讨要骨头的幼犬,侄儿今日的猎物全都孝敬给小舅舅!就当是交换,您看行不?他言语间那股子热切劲儿,让弘春看着也不忍拒绝——到底是自己的大侄子,血浓于水的情分摆在那儿呢!
行吧!弘春大手一挥,应得干脆利落,全无半点迟疑。站在一旁的格埒克延丕勒闻言,眼眶里顿时盈满了艳羡,喉结滚动间咽下了满腹的渴望。弘春却全然不管这些,你小子连本小爷的淑和妹妹都敢肖想,我还能给你好脸色?偏生就在此时,喀尔喀札萨克汗王世子忽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那并非刀剑相向的危险敌意,而是一种令人如芒在背的厌烦感。他满心困惑地环顾四周,暗自思忖: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啊?怎的就突然招人嫌了?这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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