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陷进怜香的皮肉,转瞬间便印出一片青紫。怜香疼得倒抽冷气,却更怕激怒眼前这个疯魔的女子,只能拼命摇头,破碎的哀求从齿缝里挤出来:小...小主...奴婢真的不知情...什么都不晓得...求您饶了奴婢吧...泪水混着脸上的淤痕,将脸颊染得斑驳凄惨,像只被雨打湿羽翼的幼雀,在狂风中徒劳地挣扎。
住手!小喜循着打砸声疾步赶来,远远便瞧见林碧云双目赤红如厉鬼,正歇斯底里地施暴。怜香蜷缩在墙角,一张俏脸已肿得不成模样,血水蜿蜒而下,凄惨如雨打残花。
小喜心头剧震,一个箭步冲上前,铁钳般的掌心死死扣住林碧云施暴的手腕,猛地一甩将她掀开数步。他迅速闪身护在怜香身前,待看清那张布满淤青的可怜面容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等重责,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林官女子!小喜声音里淬着寒冰,一字一句如刀刃出鞘,您不分青红皂白闯入废园,对无辜宫女拳脚相向!怜香既无过错亦未违禁,此事您最好掂量清楚如何收场!话音未落,他已小心翼翼地搀起仍在抽泣的怜香,欲带她逃离这是非之地。
岂料林碧云疯魔更甚,尖利的指甲骤然攥住怜香如瀑青丝,狠狠向后一扯:贱婢不过是本小主的奴才,本宫处置自己的奴婢,何时轮到你个阉人置喙?!
啊!小主饶命...怜香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利箭穿心,小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电光火石间,他右腿如蛟龙出海,一个凌厉的飞踹将林碧云踹翻在地。此刻哪还顾得上她是否受伤?护住怀中颤抖的少女要紧——万岁爷看中的人若有个好歹,他便是万死莫赎!
苏爷爷救命!小喜抱着怜香冲出废园,一声凄厉的呼救划破长空。正巧撞见苏培盛疾步而来,老太监瞥见怜香惨白的面容与肿胀如猪头的脸庞,顿时魂飞魄散: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小祖宗诶,您这是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
苏爷爷!小喜声音发颤,林官女子要杀人!她...她活生生把怜香打成这样!他将方才情形简短道来,每个字都浸着血腥气。
苏培盛闻言脸色骤变,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他一边厉声吩咐左右:速传太医!再派人捉拿那林官女子!一边心急火燎地思忖——今日这桩祸事若传到御前,怕是自己都得跟着吃瓜落!怀中的老怀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催命符般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湖面荷影摇曳,一缕清风裹着莲香穿过雕花长窗。胤禛指尖摩挲着书页,目光却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陵容倚在湘妃竹榻上,正用银匙缓缓搅动盏中蜜水,茶烟袅袅间掩不住眼尾微挑的审视。
小夏子,她忽然轻叩盏沿,清脆声响惊得廊下铜铃轻颤,鬼鬼祟祟晃悠些什么?
跪在门槛外的小夏子浑身一激灵,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他偷瞄了眼依旧端坐品茗的主子,喉结上下滚动——横竖今日这差事办砸了,少不得要触主子霉头!
启...启禀皇上,他哆嗦着磕了个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又不得不扬声,废园那边...林官女子行凶未遂,她身边那个叫怜香的姑娘...被打得满脸是血......
话音未落,原本半倚在软榻上的身影陡然僵直!胤禛修长的指节猛地扣住书卷边缘,指节泛出青白,面上却仍维持着翻阅典籍的闲适姿态,连眼睫都未曾颤一下。
陵容柳眉微挑,鎏金护甲轻轻敲在盏沿:糊涂东西,她朱唇轻启,声音比檐角铜铃还清冷,还不速传太医?好生照料那受伤的宫女。话锋一转,琉璃似的眼珠扫过轩外莲叶间若隐若现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那位林官女子......罢了,派人把她押来——本宫倒要瞧瞧,这出戏究竟唱到哪出。
轩外竹影婆娑,隐约可见几个侍卫正押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疾步而来。那女子发髻歪斜,面上犹带狠厉之色,却在瞧见轩内情形时骤然收敛,强撑着跪伏在地。
胤禛指尖在书页上重重一划,一声脆响,宣纸应声裂开道细纹。陵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尾余光始终没离开那抹僵直的背影——哼,装模作样,且看你能演到几时!
皇上?陵容指尖扣琉璃盏沿,琉璃脆响惊得屋内的人不敢放肆。她未瞥向蜷缩在地的林氏,明澈凤眸直直望向对面端坐的胤禛——后者正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显然躲不过这记问责。
容儿......胤禛顺势将手中书卷搁在紫檀案几上,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讨饶意味。余光瞥见林氏瑟缩的身影,眼底嫌恶毫不掩饰地漫开,如寒潭映雪般冷冽。
陵容轻哼一声,纤指慢拢裙裾上绣着的缠枝纹:林氏,她忽而倾身向前,鎏金护甲在盏沿叩出清越声响,你是当这圆明园是你们苏州林家的深宅后院?还是以为这后宫天威,由得你肆意妄为?尾音未落,她素手一扬,那盏琉璃盏一声磕在青玉砖上,碎瓷溅起的水珠溅湿了胤禛袍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