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兄弟盯着允礽,二哥,好二哥,你也来这一手是吧?允礽却直接越过他们的视线,与允禔隔空举杯对饮,神色自若间尽显从容。
允祺也用了十二分心思,他太晓得大哥这一年憋着什么劲儿了。演戏嘛,哥几个谁不会?大哥准备了和田玉雕花拔步床和翡翠屏风,他掐指一算,索性也掏心掏肺地备了套羊脂玉雕的碗碟瓮盆,连筷子都是成套的羊脂玉筷,更绝的是那套可自由拆装的玉面桌椅板凳,从餐桌到茶几全能变着花样用。这阵仗,跟大哥那衣食住行的豪华配置简直绝配,一个赛一个的周到齐全。本来他还琢磨着整一座玉石马车,可琢磨着那玩意儿忒难伺候,到底还是忍住了。最后大箱子一装,红绸一缠,哥俩一路演着兄弟情深的戏码,连自己都快被十里坡那场戏给忽悠信了——瞧瞧,这皇室亲情,多瓷实!
老七与十四这哥俩,他们在海上可是截获了好几波海盗船,循着线索一路追击,竟将匪巢连根拔起,那缴获的财富简直是泼天富贵,抵得上大清三年的国库收入!是以此次兄弟二人率领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京,沿途压坏了数辆马车,满载的尽是金灿灿的黄金、银光闪闪的白银与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那些不值钱的锦缎丝绸、衣物布料,全被允禵当机立断分发给当地百姓,做足了体面功夫。太后瞧着这个曾经莽撞的小儿子如今这般懂事周全,眼眶一热,那泪水便不听使唤地簌簌落下!
谁也不蠢,添堵一回那是凑巧,回回如此便是找抽!!然而兄弟几个都不做人的做派,反倒把老十允?给漏下了!
皇上望着台下十来个侍卫小心翼翼抬上来的三件精美绝伦的黄金铠甲,三柄纯金锻造的弓箭,眼角忍不住直抽抽。陵容和宜修赶忙移开视线,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台下几个兄弟哪里还克制得住,敢情在外的几兄弟,竟没把憨厚老实的十弟允?当自家兄弟看待!允?望着兄弟们拼命憋笑憋到脸都快变形的怪异表情,又低头看看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与兄弟们那些珍品,一时还没回过味儿来!胤禛瞧着这情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十弟,你今日若能拉开那柄金弓,朕答应你一个要求!
啊?皇兄。您这不是为难人嘛!这……这臣弟哪里拉得动哟!允?挠着脑袋,满脸憨厚地咧嘴笑道,那表情明摆着知道自己拉不动,可偏偏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真让人哭笑不得。可今儿个胤禛不能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无奈,这才和颜悦色地又问道:那你都拉不动,你送这礼,谁能拉动?
嘿嘿,皇兄,这不是用来拉的呀!允?笑得见牙不见眼,挠头憨笑道,这是臣弟给自家侄子侄女们的压岁钱呢!那三副金铠甲,是给弘时弘昼弘昫将来娶媳妇的聘礼本钱;这三柄金弓箭嘛,是给淑和、温宜,舒悦还有三胞胎的,寓意他们要团结友爱,弓不离箭,箭不离弓,铠甲陪弓箭情比金坚!
允?这话一说,满殿众人不禁对这位憨厚老十高看了一眼!
哈哈哈,十弟,这礼,朕替你侄子侄女们谢过你这皇叔的拳拳心意了!胤禛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憨厚老十弟,竟有这般巧妙心思。几兄弟被他这一出,闹了个哑口无言!管他是歪打正着,还是正打歪着,这一刻,亲王们倒真显出几分其乐融融一家亲的温情来!
终于,前来朝贺的使臣们都呈上了代表各自藩属国的敬意。胤禛想起昨日陵容的提点——这些藩属国口口声声说是来朝贺,可送来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粗毯陋垫、寻常佛龛之类充数,真正贵重的贡品寥寥无几,反观大清回赠的礼品,价值却是他们的数倍,这究竟是谁附属谁?又是谁给谁朝贡?
思及此,今年胤禛并未如往年般当即对使臣们代表的国家予以封赏。这一反常操作令使臣们面面相觑、揣测纷纷,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相询——难不成要大剌剌地问大清皇帝:我等诚心献礼,陛下何以不赐回礼?这般僭越之言,怕是活腻了才敢出口!
胤禛将各国使团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哼一声,果然如容儿所言——这些藩属国分明是来打秋风的!瞧他们那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排场,哪像是拿不出像样贡品的寒酸模样?活脱脱是把大清当冤大头哄!既然如此,这回定要叫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礼尚往来——自然是要狠狠他们一番!
这时俄罗斯使臣霍然起身,手中端着鎏金酒盏,朝着龙椅上的帝王深深一礼,姿态虔诚而庄重。待礼毕,他方才开口,嗓音洪亮:“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今夜乃贵国除夕之夜,阖家团圆的良辰,见您和您的兄弟这般其乐融融,在下很荣幸来到这个和平的国家!今夜一直想要寻机请教大清皇帝陛下——此等佳酿,可是贵国自产的美酒?”
这番言辞,可不就是明晃晃地搭起戏台子了么?陵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笑容明媚得能漾出水来。不过这俄罗斯使臣虽非来朝贡,却也是头肥得流油的“大肥羊”!胤禛与她目光交汇,两人默契地挑了挑眉——呵,来了,这场好戏,可算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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