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闻言拭泪,朝瑰公主更是眼眶通红,母女二人连连颔首,盈盈拜倒:谢皇兄世袭罔替(皇上)体恤!
陵容望着这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心里也为朝瑰母女暗自欣喜——这一世,朝瑰总算不必再尝前世的苦果。这达瓦齐比起摩格父子,倒显出几分真心。回想前世,珑月下嫁准噶尔摩格之子,谁知命运弄人:达瓦齐杀了珑月的夫君后,虽强娶了公主,却没有将她贬为妾室,反而让她稳稳坐着王后的位置,对她很是宠爱。可珑月心里,只把达瓦齐当作仇人,就算与他孕育骨血,依然满心恨意,一颗心始终惦记着从前的夫君。这么看来,这位达瓦齐倒还有几分男子气概,懂得疼爱自己的女人!
这几日陵容单独亲自指导朝瑰公主,更是如挑选稀世珍宝般替她精心挑选着随嫁侍从,朝瑰公主对两位嫂嫂的关怀和打算充满了信任!依照先帝公主下嫁旧例,在给公主准备侍从时,陵容惊讶地发现一项特别让她气愤的条例,原来历来的公主陪家里都有陪嫁嬷嬷,她们犹如掌控公主命运的黑手,主管公主的衣食住行,公主的一切都被她们牢牢地握在手中,就连公主与额驸同房都还要经过她们的首肯,公主们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皇家典范,在这种事上实在难以启齿,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想要多些亲热,嬷嬷们却总是如阴魂不散般在其中“提醒”,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再好的夫妻关系也会被她们搅和得如那凉透的井水!而公主们为了不让她们在上报事宜上出现不好的事儿(比如房事多少次),还不得不贿赂她们,久而久之,公主们便完全受制于人,犹如那被缚的羔羊!
陵容让人去查在京的一些公主的起居注,还特意调查公主和额驸之间的关系,有了结果后,当即陵容就拉上宜修勇闯乾清宫,指着那条醒目的文字,和一沓证据确凿的纸张,看着胤禛
“何时天家公主要受这等腌臜之气?这还只是京城的公主们所受的腌臜气,十个公主里就有七八个夫妻不和,那些远嫁的公主们只怕比这更甚!”
胤禛也是头一遭目睹这般腌臜事发生在皇家公主身上,不禁骇然心惊,直欲拍案而起!当即怒掣朱笔,将那行悖逆文字狠狠划去!又厉声命高毋庸将一干涉事人等尽数控制——这哪是寻常的公主夫妻龃龉?分明是一众腌臜之徒公然践踏皇室颜面!
旨意一下,京中各公主府顿时哀嚎遍地。数日后漠北漠南亦传来捷报,公主们无不拍手称快。更有几个胆大妄为的贱奴口出狂言,顷刻间便被拔舌示众,拖回京城受审!单是这批贱奴名下搜刮的财富,纵是求娶十个嫡公主亦绰绰有余!气得胤禛拍案怒喝:斩!通通都斩!
自那日后,不知多少公主与额驸重修旧好,如胶似漆宛如新婚!
活下来的幸运儿再也不敢公主额驸面前指手画脚!
一月之后,赐婚圣旨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京中达瓦齐的怀德王府的天空。
奉天承运皇帝 制曰:
朕惟治世安邦,务敦亲睦;柔远能迩,必重婚姻。念尔准噶尔部,同沐皇恩,恪修职贡,今既输诚向化,朕心甚慰。
咨尔固伦朝瑰公主,朕之至亲,宗室之粹。毓德宫闱,承欢膝下,性秉幽贞,仪昭淑慎。幼习诗书之雅训,长娴图史之徽音,仁心夙着,兰质天成。今朕承祖宗洪绪,抚有万方,念藩服之归诚,思柔远之至计。
怀德亲王达瓦齐,性资果毅,器宇渊宏。统驭部族,克膺茅土之封;效顺天朝,屡抒葵藿之悃。兹以两国修好,特简淑媛,永结永好。惟尔公主,端庄贤淑,堪配贤王。朕念藩屏之重,眷念亲谊,特沛殊恩,以固伦公主下嫁怀德亲王达瓦齐,以彰优渥之典,以笃邦家之好。
兹定吉期于次年春分之日,行合卺之礼。所有婚礼事宜,俱依固伦公主之例,锡以丰厚。钦赐金册宝印,珠冠霞帔,金银器皿,锦缎匹帛,良驹宝马,府第庄田,一应俱全,以示隆恩。
钦遵特谕:公主下嫁之后,怀德亲王达瓦齐宜祗承宠命,恪守臣节,恭顺朝廷,永保封疆,勿负朕之厚望。公主宜端范中宫,柔嘉维则,上奉宗庙,下睦宗亲,克相夫而宜家,以副朕教养之至意。
特授金册宝印,以昭信守。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达瓦齐在接到这道圣旨时,看到公主小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原来,那日在宫外国学院(雍亲王潜邸)外遇到的那名飒爽女子,竟然是固伦朝瑰公主,她可是大清的嫡亲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啊!
那日他随和亲王游历京城时,偶见一座王府规格的府邸外隐隐飘出女子清朗的读书声,便含笑询问此为何处。和亲王正眉飞色舞地夸夸其谈,言此乃新辟的女子国学院。正说得兴起时,忽见一名女子如谪仙般自朴素马车中款款而下,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梨花,不染纤尘。她的身影落入他那深邃如墨的眼眸里,瞬间化作潺潺春水,荡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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