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姐姐,你...陵容看着这位比自己年长,却愈发孩子气的华贵妃娘娘,不由扶额轻叹。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宠妃,如今倒像个闹脾气的闺阁少女。
欣怡、文鸢还有徐慧她们怀了龙嗣,不照样去讲学?年世兰扯着帕子抹眼泪,越说越觉得委屈,偏生我教的是骑射,这下可都不能去了...呜呜呜...她扁着嘴,眼尾飞红,倒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娘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模样。
这该如何是好哟!年姐姐,容儿也要哭了呢!呜呜呜......陵容扯着嗓子干嚎起来,那娇滴滴的哭腔倒比年世兰还真切三分,生生把年世兰惊得目瞪口呆。
陵...容......年世兰一时怔住,连自己不能去教骑射的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谁人不知陵容一哭,皇帝的私库就要遭殃?她自家那点库房,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你、你是来劝我的,怎的...自己倒先哭起来了?年世兰话未说完,眼圈倒先红了。
年姐姐都哭成泪人了,可不把容儿的心给揉碎了么?呜呜呜......陵容依旧挂着那副天真的表情,和从前一样爱逗弄年世兰。这些时日过去,年世兰倒也习惯了,见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拧陵容的脸颊:好啊你个懿德皇后,竟敢拿本宫寻开心!
被陵容这么一打趣,年世兰心里那团郁结的愁云顿时消散了大半。
好啦好啦,不逗姐姐了。陵容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柔声道:如今姐姐得偿所愿,正该安心养胎才是。闲暇时教导女学骑射也不打紧,只是切记不可再骑马驰骋。待姐姐平安诞下龙嗣,日后策马扬鞭的日子还长着呢!左右女学又不是明日就要散了。
陵容边说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那上面还挂着方才憋笑溢出的泪花。年世兰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郁气已然消散殆尽,郑重其事地握住陵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上:陵容,能得你这样的知己,是我年世兰天大的福分。待我腹中孩儿平安降世,必当成为你与皇子最坚实的依靠。
孩子们的前程自有天意安排。陵容温婉笑道,忽又想起一事,轻声道:年姐姐,可曾告知皇上与太后?
年世兰面上一红,赧然道:今晨起来只觉胸闷恶心,召来太医把脉才知喜讯,欢喜得我立时就来寻你了,竟把向皇上、太后还有端懿皇后报喜这等要紧事给忘了。说着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袖,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全然不见平日里那副骄纵模样。
不打紧的,姐姐快回翊坤宫好生休养。陵容温婉地拍着年世兰的手背,柔声安抚道,想必此刻太医已将喜讯禀报皇上了,说不定皇上已经往翊坤宫去了呢!太后和端懿皇后那边,妹妹替你去报喜便是。
这喜讯如一缕春阳,瞬间驱散了宫中日夜连绵的大雪寒意。果然如陵容所料,年世兰回到翊坤宫时,胤禛已端坐在内殿,静候多时。得知世兰去了养心殿,他便不急不躁地在内殿等候,并未贸然离去。想到世兰第一个孩子的不幸,又看着眼前人儿如今的温婉变化,那压在心头的沉重仿佛随着这喜讯烟消云散。
年世兰刚踏入内殿,胤禛立即起身,温润如玉地伸手搀扶,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世兰,他轻唤着,嗓音里带着难得的小心,往后咱们定要好好抚养这个孩子。
皇上,年世兰双颊飞红,欣喜中又带着几分惶恐,臣妾此次定当悉心照料腹中皇嗣,不敢有丝毫闪失。这会儿皇上过来,必是搁下朝政而来的!臣妾实在惶恐不安。她心里明白,今日虽非大朝会,却也耽误不得朝政要事。
朕来瞧瞧你,方能安心。胤禛眸光温柔似水,轻轻拂去她鬓角碎发,见你无恙,朕才能专心处理朝政。他抬眸看了看窗外天色,柔声道,好了,朕晚间再来看你。这几日风雪未歇,你切不可大意了。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揽住世兰的腰身,将她轻轻按坐在软榻上,这才转身离去,临行前还不忘嘱咐:不许起身相送。
殿外,周宁海与颂芝早已红着眼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伦之喜感染得喜极而泣。
太后与宜修听闻年世兰有孕的喜讯,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太后当即遣竹息送来大批珍贵赏赐,从安胎的燕窝到滋补的药材,堆了满满一屋子。宜修则备下一尊莹白如玉的观音像,又亲手整理了一本册子——里面详详细细记着她根据《医典全解》揣摩的孕期宜忌、产后调养秘诀,连幼儿哺育的点滴都一一罗列,笔迹娟秀工整,可见是用了心的。
年世兰倚在软榻上,看着各宫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尤其是太后与宜修的心意,让她多年积压的怨气如春雪消融。她轻轻抚过那尊观音像,又翻开宜修的手札,指尖在那些娟秀字迹上摩挲,忽然噗嗤一笑:端懿皇后如今倒是个妥帖人,往后啊...她对着腹中胎儿轻声呢喃,额娘就不偷偷骂她了,仅此而已哦!话音未落,自己先掩唇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漾着温柔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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