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蓦地放下车帘,锦缎袖口扫落几缕天光:待我回宫,定要到我的玲珑阁找找,如今竟连这等民生根本都未曾思虑周全......她咬了咬唇,自嘲般轻声道:我整日里只顾着那些朝堂革新,倒把最该放在心上的百姓生计给忽略了。
胤禛见她眉间染着郁色,温热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容儿,你已做得极好。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玉镯,声音低沉而坚定,便是朕身为帝王,亦常自叹弗如。他凝视着她微垂的睫毛,语气温柔得能化开霜雪:若说有何不足,那也是夫君这个做皇帝的失职,与我的容儿何干?
马车外秋风掠过枯黄的禾茬,车帘内暖香萦绕,将两人交握的双手烘得暖融融的。
夫君,我有一位挚友,是随我一同来到这世间的。陵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流转的光晕,眼波流转间泛起狡黠的光,它赠予我一方神器,驾驭起来比这马车快上数倍呢。她歪着头,故意瞥了眼窗外急行的车驾,不如让马车继续前行,我们先行一步?
胤禛闻言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出冷白,心中警铃大作——容儿竟还有位?不仅赠了神器,还......他喉结微动,强自镇定道:这朋友......可靠么?
帝王眼底暗潮汹涌,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询问:究竟是男是女?有何图谋?莫不是打着拐跑他家容儿的歪主意? 这念头一起,胤禛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可靠着呢!陵容指尖绕着发尾打转,故意笑得促狭,它日日都陪着我,得了什么好物件儿都先想着我呢~眼见着胤禛额角的川字纹一道深过一道,她又补上一句:而且呀,它的本事可大着呢!
日日陪着容儿的?胤禛猛地坐直身子,袖子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我怎从未见过!话音未落便地一声撞上车顶横木,惊得外头的高毋庸和侍卫们齐齐缩了缩脖子。高毋庸眼观鼻鼻观心,连忙示意侍卫们捂住耳朵——万岁爷这动静,保准又在跟娘娘闹腾呢!他自己也麻利地塞上耳朵,心想:您二位接着闹,咱们当没听见!
哎哟夫君,您这般着急作甚?陵容慌忙捧住胤禛捂着额头的手,指尖轻触那处红印,可曾磕疼了?她眼波流转间尽是关切,却见自家夫君疼得龇牙咧嘴,却仍紧追不舍地追问。
容儿,你那朋友......胤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双凤眸紧盯着陵容,是女眷?可是你宫里的玉婉?亦或是玉媱?
您且安生坐着吧!陵容被这连环追问逗得掩唇轻笑,眼尾飞起一抹嫣红,瞧您急得,倒像那热锅上的蚂蚁。她故意顿了顿,凑近胤禛耳畔,压低声音道:待夜里带您去瞧瞧——是个软乎乎的!
话音未落,便见胤禛那双深邃眼眸倏然亮起,却又迅速蒙上层疑惑。陵容瞧着他那副哀怨又好奇的神情,终于败下阵来,轻叹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衣袖轻轻摇晃。
待会儿到了保定,就让高毋庸他们驾车继续赶路,咱们先行一步!陵容指尖轻轻点了点胤禛微皱的眉心,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的笑意,到时候您自然就知晓了!
见他当真翻找起自己的荷包袖袋,陵容又好气又好笑,哎呀,夫君,您这是做什么呢?她轻轻按住他乱摸的手,它可大得像朵云团子,容儿这袖子里,哪儿装得下呀?陵容比划了一下小团子圆滚滚的个头,识海里的小团子立刻上蹿下跳,桃粉色的小翅膀扑棱得欢快——要见到最最亲爱的雍正大帝了,好激动呀!容姐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般突然相见,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其实自打胤禛知晓她的来历后,本就能带他去空间,可一直忙得脚不沾地,难得这次出宫,正好是个独处的好机会。
到了保定,胤禛当即吩咐高毋庸与暗卫严守驿站,亲昵携着陵容步入一间密不透风的雅室——这僻静处正是他特地安排的。驿馆众人被遣至五里开外,本该躬逢圣驾是无上荣光,谁知转瞬便被支到那般远的地方,还不许任何人靠近!更有一队禁军森然把守,这究竟是唱的哪出戏?管他甚么玄机,都不是我这等小小驿丞能置喙的!老朽心里门儿清,自当装聋作哑。
胤禛又命暗卫里里外外搜查数遍,确证四下无人,方由陵容引着踏入内室。
胤禛,牢牢攥住我的手。陵容话音未落,携着他一道踏入空间。霎时间,满天桃夭绚烂,云雾氤氲缭绕,胤禛怔怔立于其间,恍若踏入仙境,眸中尽是震撼之色。
呀,雍正大帝,活生生的雍正大帝!一个头顶俏皮呆毛的桃花衣小人儿,粉嘟嘟、毛茸茸的,像颗会飞的蜜桃糖,从悠然居径直朝着胤禛扑了过来。
胤禛浑身一凛,唬得倒退半步,一个闪身便躲到了陵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满眼警惕。这是个什么稀罕物件儿?似人非人,圆滚滚、粉嫩嫩的倒也可爱,可这般不管不顾地直愣愣扑过来,也不先问问自己已有妻室,成何体统!
哎呀~小团子,你可是把胤禛吓着了!陵容颊边泛起薄红,慌忙将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提溜起来。小团子霎时懵住了——雍正大帝居然躲着它? 容姐姐以前也是这样,如今连最最亲爱的雍正大帝也避之不及?呜呜,心都碎成桃花瓣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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