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后仰,粉唇因惊讶而轻启,显然没料到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竟能如此迅捷地撤离。
容儿这是要出宫?胤禛剑眉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天子出巡终究不是儿戏,光是暗卫去探路就需半日工夫。
才不是呢~陵容拽着他的袖角往外走,鎏金护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金光,方才进来时,我已让高毋庸备好了地方。
恰在此时,高毋庸捧着拂尘从后殿疾步而出。见娘娘竟亲自牵着万岁爷出来,老太监眼皮一跳,暗道侥幸——得亏自己手脚麻利,这差事办得比接圣旨时还要利索三分。
帝妃二人踏入收拾妥当的偏殿,陵容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帕子,眸光闪烁地望向胤禛:到...到了。
暗卫都已退至百步之外。胤禛反手合上雕花殿门,金丝楠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陵容忽然抬手抚上他的眼帘,冰凉的指尖带着轻颤:若是...若是胤禛待会害怕,就闭上眼睛好不好?
胤禛喉结微动,分明看见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抬手握住那只发抖的柔荑,温声道:容儿这般模样,倒叫为夫也跟着心头发紧了。
陵容垂首环视屋内,纤纤玉指掐算着距离,忽而拽着胤禛的龙纹袖口又退至门口。鎏金护甲在昏暗殿中划过一道流光,她闭目凝神,朱唇轻启:放——
霎时间,殿内金光暴涨。胤禛只觉眼前一片耀目金芒,下意识抬手遮目。待金光渐散,但见整间偏殿竟凭空现出整屋金砖,层层叠叠垒至房梁,灿灿金光映得雕梁画栋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这......胤禛难得失态,龙目圆睁。他反复闭眼又睁开,那金山却纹丝不动地矗立眼前,连金砖上的戳子都清晰可辨。
陵容依旧不语,只轻轻拽着胤禛的袖摆转入第二间厢房。素手翻飞间,又是一道金光乍现——整间屋子瞬间堆满金锭,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令人眩晕的灿灿光芒。
待来到第三间内室,陵容指尖法诀忽变。但见满室流光溢彩:和田白玉雕件莹润如雪,缅甸翡翠原石碧色欲滴,南海明珠颗颗浑圆,在殿中交织出一片瑰丽的宝光。
玲珑阁两层的珍宝...陵容终于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今日总算都取出来了。
胤禛此刻仍有些恍惚。从第一间金库的震撼,到第二间时的目眩神迷,直至此刻站在第三间珍宝阁前——这位素来威仪天成的帝王,竟不自觉地同手同脚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龙纹箭袖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满室珠光宝气中投下一片暗影。
胤禛......陵容朱唇轻颤,鎏金护甲不自觉地刮擦着衣摆上的金线刺绣,你是不是......她终究没能问完那句话,将后半句怕我是妖物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明珠的光晕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她在赌,赌这个刚刚说会信自己的男人,会跨过王朝最深的禁忌——那些关于鬼神精怪的森严禁令。
容儿!胤禛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急切地探向脉门。那双惯常凌厉的凤眸此刻盛满惊忧,眼尾都泛起了红:可觉气短?头晕?或是...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想起曾在钦天监古籍中见过仙家术法耗神,施术者面如金纸的记载。
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龙纹常服扫过满地金砖:胡闹!纵有通天本领也不该这般逞强!尾音却泄出一丝颤抖,暴露出帝王罕见的慌乱。
太医!高毋庸!胤禛的嗓音里罕见地泄出一丝颤音,指尖不受控地轻抖着抚过陵容的面颊。此刻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金山玉海,满心满眼只余怀中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色。
陵容被他这般阵仗弄得怔忡,羽睫轻颤着眨了眨——这呆子,难道不该先派人将满殿凭空现世的珍宝看守起来么?
高毋庸正提着袍角往外冲,圆润的身子像颗滚动的白玉丸子,忽听得身后传来娘娘的轻唤:高公公——那尾音打着旋儿,惊得他一个趔趄,险些被自己慌乱的脚步绊倒。
唔......陵容悄悄用尾指勾住胤禛腰间的和田玉佩穗子,指尖不安地绕着青丝流苏打转,胤禛当真......不怕?声音越说越小,杏眸里漾着将信将疑的水光——莫非今日这番提心吊胆,竟是自己白操心了?
胤禛骤然收拢双臂,将那只作乱的小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玄色龙袍上金线绣的云纹都被揉皱了几分。他垂眸时,眼底碎光浮动:为夫只怕......喉结滚动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怕容儿不要这个夫君。
鎏金护甲硌在织锦面料上发出细微声响,却掩不住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那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碎什么无形的桎梏。
“夫君可还记得......陵容忽然仰起脸,鎏金步摇垂下的珍珠轻轻扫过胤禛的下颌,容儿说过,此生便是为你而来。话音未落,便见帝王瞳孔猛地收缩——那些曾被刻意忽略的异样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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