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最骇人的是,事后在皇上体内验出了前朝秘药——媚骨香。宜修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晦暗不明,这药......据说能乱人心智。
她轻叹一声,转而道:说来那圆明园,还是康熙四十六年先帝赐下的园子,就在畅春园北面。指尖抚过茶盏上的缠枝纹,那时不过是个寻常藩邸别院,远不及现今规模。直到皇上登基后,才着手扩建翻修。
陵容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蹙眉道:姐姐,这些年...皇上难道就真没查出什么?她声音压低了几分,李金桂这么个大活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出皇子园林,事后还能抹得干干净净——这手笔,怕是...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只余茶香在室内幽幽浮动。院里的梧桐树蝉鸣刺破室内一片安静!。
宜修忽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压得极低:妹妹可知...热河行宫那个李金桂,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李金桂!
她倾身向前,在陵容耳边轻声道:真正的李金桂,早在事发前三日,就被人发现摔死在行宫的假山下了...
窗外的阳光在宜修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陵容手中的茶盏地一声磕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在袖口。她瞳孔微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构陷皇子,祸乱宫闱...这样的大罪,先帝...…不追查吗?”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此刻都成了最刺目的线索。原来在前世,这个惊天秘密就这样被轻轻掩过,而她竟从未察觉。
窗外忽地刮过一阵穿堂风,将烦人的思绪压下几分燥热。明明是三伏天,陵容却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宜修眸光微沉,指尖轻轻划过袖口边缘的牡丹朱纹:先帝...自然是查过的。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只是先皇从未提起详情,想来不是我等该知晓的。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
或许在先帝眼中...宜修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皇子后宅这些阴私勾当,终究抵不过江山棋局的分量。
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意:先帝素来杀伐决断——错了便是错了,对了便是对了。从无中间路可走。
陵容凝视着窗外骤然聚拢的乌云,阳光被吞噬得一丝不剩。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姐姐,看来我们面对的棋手...比想象中更有耐心。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仿佛在应和着她的话语。
这盘棋,怕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陵容转过头,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往后的日子...再难安稳了。
几日后的一夜色如墨,几盏惨白的宫灯在风中摇曳。三更梆子刚过,一队黑影踏碎满园露水,为首的正是御前总管高毋庸。
勤政殿内,鎏金烛台上的火光将胤禛的身影拉得老长。他身着金龙常服端坐案前,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紫檀御案。
主子。高毋庸与粘杆处统领夏邑伏地叩首,衣袍上还沾着夜露,奴才等不负使命”
殿外忽地滚过一道闷雷,惊起满园宿鸟。闪电下苏培盛屹立在勤政殿门口。
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夏邑的面容忽明忽暗。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明鉴,舒太妃旧部与钮祜禄氏旁支勾结多年,暗中培植的死士已渗入太医署、营造司、广储司、奉宸苑各处。他喉结滚动了下,六宫低位妃嫔处也多有他们的人手,不过——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额角的冷汗:幸得皇贵妃娘娘早有防备,重新调配宫人。这些暗桩如今多在庭院洒扫、侍弄花草的粗使位置上,近不得各宫主子跟前。
夏邑从怀中掏出一本密折:还有一事...果郡王每次入宫,暗中接头的正是碎玉轩的崔槿汐。他顿了顿,那崔氏表面是掌事宫女,实则是...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胤禛突然抬手,夏邑的禀报戛然而止。殿外苏培盛急促的声音穿透雨幕:
皇上!四阿哥与裕嫔娘娘处急报——两位阿哥身中剧毒,此刻...此刻已危在旦夕!
鎏金烛台上的火焰剧烈摇晃,将胤禛的影子投在盘龙柱上,扭曲如择人而噬的猛兽。他缓缓起身,指节捏得发白:传太医院院正,即刻摆驾...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万、万岁爷!清凉殿走水了!华贵妃娘娘还困在里面!
夜色如墨,惊雷炸响。胤禛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御案咯吱作响。江福海踏着碎瓷疾步进殿,袍角还沾着烟灰:
皇上万安!清凉殿火势已控,皇后娘娘与和珍皇贵妃娘娘亲手拿住了纵火的贼人。他重重叩首,娘娘们说...请皇上安心去看顾两位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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