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有人已经开始往佟府大门上扔烂菜叶。
人群突然分开,庄亲王与怡亲王并肩而来。二人朝赫舍里老福晋拱手:奉皇上口谕,请老福晋携赫舍里氏、隆科多、岳兴阿及那刁妇,即刻入养心殿觐见。怡亲王补充道:太医院已在宫中候着了。
老福晋当即朝紫禁城方向跪拜:谢陛下隆恩!两位亲王亲自搀起老人,看都不看隆科多一眼,直接命人押走李四儿,又派兵围了佟府。隆科多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跟上。
后来听闻,养心殿内太后闻讯昏厥被抬回寿康宫。最终圣裁:李四儿毁容囚禁,产后五马分尸;隆科多与赫舍里氏和离,赔银十万两、田庄商铺若干,返还全部嫁妆;岳兴阿发配边疆;隆科多闭门思过一年,罚俸三载,夺一等公爵。
这场宠妾灭妻的闹剧终是落下帷幕。安佳陵容派去的人这月余暗中奔走,终是不负所托——赫舍里老福晋短短数日便拿到了女儿受虐的铁证,连岳兴阿冷眼旁观的罪证也一应俱全。
佟府门前那番质问,正是要当众坐实佟佳氏的罪过。而岳兴阿在回府途中,早已被安佳陵容的人截住,将证据明晃晃摊在他眼前。那少年若敢狡辩半句,立时便有更多铁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隆科多李四儿让人恶心,岳阿兴确是让人恶寒!
得知赫舍里氏的结局后,安佳陵容总算松了口气——至少比前世那惨状好太多了。
入宫前夜,一家人在主院用了膳,说了会体己话便各自散去。安佳陵容躺在锦被中,思绪纷飞。前世仓促别过父母,一去便是永诀。而今明明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为何心头仍如前世般...忐忑难安?
窗外更漏声声,似在催促着天明。
空气中突然浮动的龙涎香让安佳陵容立即闭眼假寐——这段时日胤禛每隔两夜便会来看她。原想着明日就能相见,却还是辗转难眠,这大抵就是近乡情怯罢。
胤禛轻手轻脚走到床前,瞧见那颤个不停的睫毛,不由失笑。他取下腕间碧玺十八子,用丝穗轻轻扫过少女粉颊。
胤禛!安佳陵容再装不下去,睁眼嗔道,明知人家装睡还使坏!
月光透过纱帐,映得她腮边红晕愈发娇艳。
胤禛捏了捏她鼻尖:还不是容儿先装睡骗人?
安佳陵容往他怀里钻了钻:那夫君合该让着容儿些。
好,是夫君错了。胤禛将她搂得更紧,往后只许容儿欺负我,绝不还手。
快写下来!她突然支起身子,省得夫君日后赖账。
胤禛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他脱了靴子躺下,将人儿圈在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心跳,直到安佳陵容呼吸渐匀。胤禛这才轻手轻脚离去。
六月初二,大吉。
天光微亮时,芳珂捧着贵妃朝服进来——明黄大襟袍配马蹄袖,石青朝褂长过膝,袖及肘。金线刺绣在晨光中流转着华彩。
?朝裙系于袍内,片金缘镶着海龙毛边。朝冠上七只金凤振翅欲飞,珍珠珊瑚交相辉映。花盆底鞋缀满珠翠,每一步都漾起细碎流光。
安佳陵容望着镜中人,几乎认不出自己——庄重中透着娇羞,恰似诗中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前世此时,她还在景仁宫角落,看着甄嬛半副皇后仪仗回宫。而今...她轻抚朝冠上的东珠,唇角微扬。
吉时将至,大学士在太和殿将节、册、印郑重交予持节使。仪仗已列,只待新贵妃凤驾。
仪仗浩浩荡荡穿过重重宫门,至景运门处由总管太监接过金册金印。胤禛亲自在宫门迎候,携着他的贵妃完成册封大典,一路护送至承乾宫。
殿内陈设处处合她心意——素雅的月白纱帐配着青玉香炉,却又在案几上摆了他最爱的松烟墨。这般用心,连窗棂雕花都是她最爱的缠枝纹。
胤禛...安佳陵容抚过床榻上并排放的鸳鸯枕,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她望着这个为她费尽心思的帝王,想起小团子的话——这一世,定要改写他被扭曲的命运。
胤禛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龙纹玉佩:容儿终于来到我身边了。往后余生,执手同行可好?
安佳陵容将脸颊贴在他掌心:好,我的皇帝陛下。
待会儿...胤禛略显歉然,容儿还需去景仁宫行礼。皇后贤德,该有的礼数...
胤禛。她轻声打断,容儿既为贵妃,自当谨守妾妃之德。指尖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您为我破例已多,这点礼数...她嫣然一笑,算不得委屈。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栀子探进窗棂,恰似前世那个躲在树后偷看帝后同辇的小答应,终于走到了阳光之下。
胤禛眼中漾满柔情:能得容儿这般体谅,朕心甚慰。他起身理了理袖口,朕先去景仁宫等着,容儿稍作歇息再来不迟。阖宫宴饮还早,不必着急。
安佳陵容温顺颔首:都听胤禛的。
待圣驾离去,芳珂领着玉婉等人鱼贯而入。吉服袍是明黄为底,石青领袖上金凤腾跃;凤褂八团金凤威仪凛凛,八宝立水纹更添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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