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在堆满账目的房间里转了半天,脚都快酸了,还是没看到半点“宝贝”的影子。她瞅着那金算盘,又瞟了瞟低头算账的张砚,心里嘀咕——张起灵到底想让她看啥?难道所谓的“宝贝”就是这两样?
抢算盘肯定不行,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跟抢黑瞎子的墨镜似的缺德。可这屋里除了账本就是这个带点书卷气的男人,难不成……张起灵要把他送给自己?
游枭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张起灵是宠她,但还没宠到送人的地步,再说这小古板看着就不是能开玩笑的人,别再把人家吓着。
她走到张砚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下巴微扬:“金算盘,你们张家库房就没点别的东西?总不能全是这些账本子吧?”
张砚算账的手停了,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没生气:“姑娘记错了,我叫张砚。刚刚说过的。”
“知道了知道了。”游枭摆摆手,一脸“我乐意叫啥就叫啥”的表情,“别管你叫啥了,赶紧说,是不是有好东西藏着没拿出来?”
张砚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从桌角的木盒里拿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上面挂着十几个不同形状的铜匙,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跟我来吧。”他说,“这里只是管账的地方,库房的真正藏宝地,在更深处。”
“早说啊!”游枭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快步跟上他,“我就说嘛,谁家宝贝不藏得深点,哪能摆在明面上让人随便看。”
张砚没接话,只是拿着钥匙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一面墙前。那墙壁看起来和别处没两样,都是青石砌成,上面还挂着几卷旧账册。他抬手取下账册,露出后面一块不起眼的砖块,用其中一把钥匙插进砖缝,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整块墙壁竟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黑黢黢的,带着一股更浓重的陈旧气息。
“这边走。”张砚点燃一盏油灯,率先走了进去。
游枭赶紧跟上,通道狭窄,只能低头弯腰,脚下是打磨光滑的石阶,显然经常有人走动。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点灯,却并不昏暗——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石室照亮得如同白昼。
游枭看得眼睛都直了。
石室里没有金银珠宝,却比那些更让人震撼。
左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从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到寒光闪闪的长刀,甚至还有几柄造型奇特的弓弩,每一件都透着岁月的沉淀,仿佛能看到它们曾经饮过的血、立过的功。
右边的架子上则放着许多陶罐和玉盒,里面装着的大概是药材或是别的什么,有些罐子上还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看不懂的古字。
最中间的高台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麒麟又像是龙,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这些是……”游枭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走到兵器架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小小的麒麟纹,和张起灵他们身上的纹身很像。
“都是张家历代传下来的东西。”张砚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庄重的语气,“左边是先辈用过的兵器,右边是积攒的药材和信物,中间的鼎是开族时铸造的,用来祭祀先祖。”
他顿了顿,看向游枭:“族长说你可以随便挑,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
游枭放下短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原以为的“宝贝”是金银珠宝,可看到这些东西,才明白张家的“宝贝”根本不是那些俗物。
这些兵器上沾着的是先辈的血与魂,这些药材里藏着的是救人的仁心,那尊鼎里盛着的是千年的传承与信念。
这哪里是能随便“挑”的东西。
“我啥也不想要了。”游枭忽然说,转身往外走,“这些太贵重了,我拿不动。”
张砚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默默跟上她。
走出通道,墙壁缓缓合上,仿佛刚才那间石室从未存在过。张砚将钥匙放回木盒,重新坐下打算盘,“当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游枭却没立刻走,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张砚拨动金算盘的手,忽然问:“这些东西,你们天天守着,不觉得累吗?”
张砚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清澈:“守护它们,就像守护族人一样,是责任,不累。”
游枭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张起灵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了。
他不是要送她什么宝贝,而是想让她看看,他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冰冷的青铜门,不是虚无的长生,而是这些藏在时光里的责任与信念,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沉甸甸的过往。
“喂,金算盘。”游枭站起身,冲他挥挥手,“谢了啊,我回去了。”
这次,张砚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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