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信息流同时遭受窥探的警报，像两根同时绷紧的弦，在王成的感知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商业博弈尚未见分晓，数字世界的暗影已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这绝非巧合。
他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超维计算”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将安全屋外的信号窥探、苏小雅遭遇的网络嗅探、客户的人事变动、甚至之前追踪小队的活动模式，所有看似孤立的事件全部纳入同一个分析框架，试图寻找那根若隐若现的连接线。
“对方在试探。”王成对刚刚结束线上交流、脸色凝重的苏小雅说道，声音低沉而冷静，“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防御深度，也在试探……‘芯辰微电子’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苏小雅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她感到压力和专注时的习惯。“窥探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黑客。像是……有组织的渗透。”
“而且目标明确。”王成补充道，“一边触碰我们的安全边界，一边针对与我们合作的项目。这说明，对方可能已经将‘芯辰微电子’和我们关联起来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他们试图构建的“技术赋能”屏障，可能反而成了暴露自身的灯塔。
王成立刻调整策略。他首先强化了安全屋及所有对外通讯链路的加密等级，启用了更高级别的反制措施，包括信息诱饵和动态跳转机制。同时，他指示安全咨询公司，暂停对客户人事变动的深入调查，避免在对方警觉的领域过度刺激，转而将资源集中于追踪那两次窥探事件的源头，并监控是否有新的类似活动。
对于“芯辰微电子”的商业危机，他的应对更加积极。他让李明不必等待一周的期限，主动向客户的新负责人发出正式邀请，提议进行一场深入的技术答辩会，全面阐述优化后的解决方案，并接受对方的现场质询。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我们要掌握主动权。”王成对屏幕那头依旧有些忐忑的李明说道，“把答辩会变成技术展示会。让对方看到我们的底气和实力。记住，我们现在手里有王牌。”他指的自然是苏小雅那经过验证的优化算法。
安排完外部事宜，王成将目光转向安全屋内的苏小雅。她正盯着屏幕上残留的嗅探痕迹记录，眉头紧锁。
“需要你准备一下，作为核心技术支持，参与三天后的技术答辩。”王成说道，“当然，是远程、匿名的形式。”
苏小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我不擅长这种……”
“不需要你露面，甚至不需要你直接发言。”王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在后台，实时监控答辩过程中的技术讨论。如果对方提出超出李明团队能力范围的、极其刁钻的技术问题，或者我发现对方可能在技术上设置陷阱，我会通过加密通道将问题实时转给你，你需要立刻提供最专业、最核心的解答思路。这关乎这次合作的成败，也关乎你技术成果的价值体现。”
他将任务限定在她最能发挥作用的纯技术领域，并将之与项目成败和她自身的价值实现挂钩。
苏小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屏幕上的代码和王成坚定的眼神之间徘徊，最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只负责技术解答。”
接下来的三天，安全屋内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备战气氛。苏小雅不再仅仅埋头于代码，她开始系统性地梳理可能遇到的各种极端技术质疑，并准备相应的应答策略。王成则一方面协调李明团队进行答辩演练，一方面密切关注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那两次窥探之后，外部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无论是物理层面的追踪者，还是数字世界的阴影，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但这种平静，反而让王成更加确信，对方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技术答辩会当天。王成坐镇安全屋，面前多个屏幕分别显示着答辩会现场的实时画面（由李明团队携带的隐蔽设备传回）、与苏小雅的加密通讯界面、以及外围监控态势图。苏小雅则坐在她的工作站前，神色专注，如同即将进入战场的士兵。
答辩会开始。客户的新负责人果然如预料般咄咄逼人，提出的问题尖锐而刻薄。李明团队在王成事先的指导下，准备充分，应答有条不紊。但当讨论深入到信号调制算法的核心抗干扰机制时，对方一名随行的、一直沉默的技术专家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极其刁钻、涉及特定电磁频谱下相位同步稳定性的问题，这个问题恰好触及了苏小雅优化算法中最精妙也最脆弱的一环。
李明团队一时语塞。
王成立刻通过加密通道将问题核心要点发送给苏小雅。
几乎在问题显示在她屏幕上的瞬间，苏小雅的双手就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条件反射般，一行行简洁而精准的数学推导和算法逻辑要点被迅速生成，通过加密通道传回王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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