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还有谁，自然是伏魔司的凌楚，他日日呈递书信，催着天界追查魔族的下落，而他自己，也和水族崇灵那里走得密切，为的就是将时君找出来，我看这次，他是较上真了，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的。”
“只一个伏魔司的掌事仙君而已，主人还将他放在眼里吗？”
“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让我除了他？”翀寰看了过来。
“我在苍溟山也有听说，如今三界追捕魔族，许多事都是他牵头做的，就连‘行远’这次暴露，他也在场，不知他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决意针对魔族，针对时君。设想这次，要是时君没能逃脱被他们抓个正着，那岂不是所有的事都会被牵出来了？时君这次虽侥幸逃过一劫，可凌楚的决心主人已经看到了，他绝不会就此止步，只会将我们逼得更紧。所以往后，于时君只会更加不利，于主人也是不利。”玄天师说道。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可就算除了一个凌楚，也会有其他人和凌楚一样的选择...除了一个，接着又是另一个，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凡是挡住主人去路的，都不该留，我们不是向来如此么？”玄天师声音轻飘飘的，生死的份量似乎也如她的声音一般轻。
然而玄天师口中的只是以前，如今翀寰心里有了温度，杀戮便生出了重量，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比之前更为沉重，要取别人的命，他就得抬起手，耗费更多的力气：“这只手哪怕染过许多血，可看上去，到底是干干净净的。”不知为何，此刻他忽然想起月璃来，似是无心再提起杀戮。
“若是不下决断，终有一日，它会变了颜色。”玄天师抬起头，正对上翀寰渗出寒意的颜色。
“凌楚早晚都非死不可，是吗？”翀寰心底早有了答案。
“是。”玄天师毫不迟疑。
“那就杀了他吧，但我不想出手，让时君自己动手。”翀寰轻声说道。
“苍溟山也在彻查魔族，你还能藏得住吗？”翀寰忽然问道。
“能。”
“也是，有个最能帮你遮掩的人，你说什么话他都会听。”翀寰冷笑一声，缓缓看向玄天师：“玄天师，我一直好奇，你们魔族，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吗？这么多年，你对他就生出没有半分情意？”
“没有。”玄天师漠然回道。
“那就好...”翀寰眼神避开，只小声说道。
“那你呢，怎么能将她带回天宫？”
“从古至今，所有的人只想对秘密的事一探究竟，可一旦公之于众，就没人在意了不是吗？天界的仙族知道月璃的存在本就是迟早的事，与其让他们妄自猜测，不如我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断了他们的疑虑。这样，月璃才能真正属于我，不用再藏起来见不得光。等回了王母，月璃正式成为我的天妃，我就带她离开天宫。到时候，三界都认她是我的天妃，我们就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翀寰嘴角上扬。
有许多的时刻他都觉得自己像是行了偷盗之事，之前一直遮遮掩掩的不敢见光。可之后不会了，他可以堂堂正正享受窃取来的果实，想到这，他只觉得开怀。
“月璃，水准备好了，但真的很烫，还是等一会吧，我在外面候着，你有什么吩咐随时唤我。”花凌笑着撒下花瓣，这才离开。
月璃点点头谢过，花凌前脚刚走，月璃便将一手伸进热水，她嫌之前的水温不够，特意让花凌备下更热的。
热水烫得她片刻又将手抽了回来，她赶紧吹了吹，很快，一青色的印记便在掌心化开。她又想起那日...
“阿想，翀寰说你能解梦，那你说，我为什么总是会梦到他？我们好像经历过很多事情，可一醒来又总是记不清楚。还有，除了他，我根本就想不起来别的了。翀寰说，这都是受过重伤的缘故，受伤也就罢了，怎么脑袋也不灵光了，而且，我怎么只想到他一个人啊？”月璃不停地拍着脑袋。
“别拍了，再拍又头疼怎么办。”阿想见此叹了一口气，上来拉下她的手：“他都说了，是受了重伤的缘故嘛。你们两情相悦，你能记得他这不是好事吗？”阿想劝道。
“好事？忘了过去怎么可能是好事。”月璃眉头紧皱，只见忧愁。
“忘记过去不好吗，少了多少烦恼呢，你现在能重新开始，开开心心的生活。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阿想搬来水桶。
月璃也提起一篮花瓣，却是心不在焉。
“可是一个人的过去肯定不止烦恼啊，一定还有很多珍贵的记忆的。”
阿想说完，读香忽然为之一震，片刻又缓过来，只继续忙手中的活计：“都过去了，以后重新开始吧。翀寰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和他这辈子长相厮守就行了。”
“阿想，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别告诉别人...”
“啊？”
“我现在只有对翀寰的记忆，我记得我们曾经有过婚约，虽然分开了很多年，但他宁愿使用禁术也要救我，还和我在大同北洲许下誓言要共度余生，于情于理我都该喜欢他。可是我，哪怕每天都梦到他，结果每次醒来，却总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他。甚至，我的心里好像是空的，根本装不进他。我一定是脑子坏了，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好，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他，我也不敢告诉他，怕伤了他的心。”
阿想闻言手下一顿，她缓缓回过头来，怔怔地望着月璃：“你是说，哪怕只有对他的记忆，但你也没有对他动心是吗？”
“好像是...我这伤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是什么都忘了，连感情都忘了。”月璃气恼地拍自己的头。
阿想见此急忙上前拉下她的胳膊，沉默许久才问道：“月璃，总之你现在并没有真正动心，并没有喜欢他对不对？”
月璃犹豫片刻，终是艰难的点头。
“原来都是无用功，感情，是真的不可以勉强的，更容不得作假。”阿想放开她，独自转过身去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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