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和方天师本是多年好友，虽然他出任天师之后与我少有见面，但我们一直通信不断的，他也会托人带些礼物给我。我之前意识到不对，正是他记错我的喜好，说来那个时间正与你们说的鬼天师冒名顶替的时间一致。”芸娘说着打开一个锦盒，将一应书信全都拿了出来。
“是冒名顶替，可他现在一口咬定那都是被魔族染心做的。这些事他都推到魔族身上去了。”阿燃急着说道。
“唉，我只能辨出他是不是我的好友方天师，但他到底有没有被魔族染心、被魔族操控我也就说不上来。这些信件，我都还留着，原本乘澜跟我打过招呼，要等天界传唤我再带来的，现在你们且先看看。”芸娘将信件都打开，见众人迟疑，又说道：“我们两个确为好友，没有其他，这些书信多为问候，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阿燃这才接了过来：“笔迹...能否通过笔迹去断定啊。”
“不能，你仔细看看，前后的笔迹都是一致的，分明是他刻意模仿过，这些看上去都是真正的方天师的笔迹。”乘澜说道。
“先将这些书信分作两类，一类为那鬼天师冒名顶替之前，一类为之后，再细细对一遍。”申怒说道。
“你们眼睛亮些，且先看着，我和申怒去大雷狱见凌楚。”太初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想不到他竟是遇害了，他那么正直的一个人，事事以仙族大义为先，竟被鬼天师和魔族所害”芸娘一时难过不已。
“芸娘，你别难过，我算是想通了，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才对，我们再悲伤难过，也得等到杀了他之后，决不能是现在。”阿燃正色说道。
“你说的是，一定要为他报仇才是，断不能让那个鬼天师逍遥法外。”芸娘也拿起了书信，一一分开。
“笔迹当真都是一样的...”阿燃对了好几遍，却也没看出什么不同。
“不对，我们要得出写信的实际是鬼天师，那光看这些，也只能发现前后写信的是两个人而已，不能证明后来的字迹就是鬼天师所写，都要串联起来，还得再拿出鬼天师早年写的信件，再仔细对一对。”乘澜忽然想到。
“可是鬼天师早年的信件都被销毁了吧，他未必还会留着。”阿燃问道。
“中正司一定会查，我们这就拿过去问问。”乘澜说着便带二人来了中正司，正巧中正司于此事与他们想的一样。只是方天师自任天师以来，在天界写的皆是公文，常有人代写的，这样亲笔的书信倒是罕见，另则鬼天师当年的书信也是甚少，好在经中正司查探，幸得搜罗了几封。
“鬼天师下笔轻，用墨少，且最常用的几个字都是相似的起笔和落笔，倒是与方天师后来的书写正相符。”一仙官说道。
“好生厉害啊，我们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呢。”阿燃由此再看，果真书信下笔和盖印的习惯相符。
“人家就是做这个的，看得可比我们仔细多了，这么说鬼天师早年的信件，真是和方天师后来的字迹有极为相似之处。”乘澜问道。
“那这可算得前后的信件都是鬼天师书写的实证？”阿燃急着追问。
仙官摇了摇头，给阿燃浇了一盆冷水：“虽然有相似之处，但也就这几字而已，实在微小。那方天师的字迹前后都是相近的，与鬼天师的到底大为不同，光这几处不足以作为实证。并且，你们如何断定，这后来的些书信都是方天师本人所写，而非有他人代写呢？”
“这...确实啊，我好友已经不在了，剩下这个假的却多次给我回信，他是蓄意模仿我好友的笔迹来欺瞒我，免得自己的身份败露。可要说是这个假的自己亲手写的，还是又找他人代写的，那我就不知道了。”芸娘心头一凉。
“乘澜，此事干系中正司断案，赶紧报上去，看仙君他们如何吩咐吧，这些书信现在还未得用，但和其他物证结合，也许还另有用处。”仙官劝道。
“你们快拿去吧，我们几个也看不出什么。”芸娘说道。
几人说着，应傩和文御过来查看进展，正碰上乘澜几个。
“回了天宫怎么不来复命，私自来这做什么。”应傩颇为严肃。
“怎么没复命，我这不是来了。”乘澜本就心里烦闷，见应傩这般，也是动了火气，指着那些书信，当着仙官的面便颇显顶撞的气性。
文御见此，先一步上前问道：“这些可查出了什么？”仙官将方才得出的一一道来。
仙官等人已经对此见怪不怪，倒是芸娘头一回见，有些疑惑的附在阿燃耳边问道：“这谁啊，怎么说话这么凶。”
“哈，你还没见过吧，这就是乘澜的亲爹，中正司掌事仙君，应傩仙君呐。”阿燃小声答道。
“啊...原来这就是他老子，之前乘澜说他和他老子是仇人，我当他信口胡说的，没想到还真是...”芸娘咂咂嘴。
“你方才说笔迹鉴定，相似之处过少？”应傩问道，仙官连忙应是。
“这书信是方天师与朋友之间的信件，便属私密，又是与凡间往来的，但凡差人寄送，就得下界。天界律例：非公事下界，需天师本人在天宫簿署名，并写明缘由之后，才能遣人在两界通行。那书信是他蓄意模仿笔迹给熟悉的人看的，可往来的署名，他熟悉的人却并不能得见。他也许会一时大意，留下自己的笔迹...”应傩思索片刻，随后说道：“你这就差人去查，着重去看他公事之外留过的记录，乃至署过名的所有簿子。”应傩沉声命道。
“这位天师再谨慎，总不能所有的字迹都刻意去改吧，那往来写的东西可太多了，要全部用上另外一个人的笔法，可是难事。你们须得格外仔细些，凡是他留过笔迹的东西，一个都不要漏过，更要仔细去看，那些不曾引人注意的署名。外人都不在意，他自己也无需上心，多有疏忽的时候。”文御嘱咐道。
“更要仔细查验他顶替了方天师的身份后，最早的那些年。以他的为人，时间久了笔迹一定就能全改，后来兴许就真能写出方天师的字了。可这总得时间的，早些时候，还没全变过来，才容易露自己的笔迹呢。”乘澜赶紧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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