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食堂，饭菜的香味就像长了腿似的往鼻子里钻。
不锈钢餐盘在窗口前排成一排，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出锅——红烧排骨炖得油亮，酱汁裹着肉香往人胃里钻；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还带着脆生生的水汽；一大盆番茄鸡蛋汤在角落里冒泡，酸甜的气息混着米饭的清香，把整个食堂都填得满满当当。
战士们排着队打饭，金属勺碰撞餐盘的“叮叮”声、偶尔的谈笑声，混着饭菜香，透着股实在的烟火气。
三人赶紧找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王浩就被那排骨勾住了魂——肉质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脱骨，酱汁甜咸适中，拌着米饭吃能多扒两碗。
阿鬼则专攻那盘酸辣土豆丝，筷子夹得飞快，酸辣劲直冲脑门，吃得鼻尖冒汗也停不下来。
王毅锋吃得稳当，每样菜都来一点，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打饭得多来点排骨，陈老就爱吃这口”。
没一会儿，三人就吃得肚皮溜圆。
刚放下筷子，就看见食堂角落的老陈头正捧着个搪瓷缸喝茶，茶沫子在杯沿漂着，他慢悠悠地晃着脑袋，一脸悠闲。
王浩赶紧走过去，笑着打招呼：“陈大爷，忙着呢？”
老陈头抬眼一看是他们，立刻笑了：“是你们仨啊，吃饱没？不够再添点。”
“够了够了。”王浩指了指窗口，“我们想打包十份饭菜，给审讯室那边的兄弟们送去，他们估计没空过来吃。”
“应该的应该的！”老陈头立刻放下茶杯，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小张！快！给这几位同志打包十份饭菜，拣好的装，多来点荤的！”
后厨里传来“哎”的应声，一个系着白围裙的年轻小伙探出头，手脚麻利地拿起十个餐盒，往里头舀米饭、夹菜，排骨、时蔬、鸡蛋汤一样不落，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好了！”小张拎着两大袋打包好的饭菜走出来，袋子勒得他手腕发红，“热乎着呢，赶紧送去吧！”
“谢了啊！”王浩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腕往下沉，他冲老陈头挥了挥手，“陈大爷，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老陈头摆着手，又端起了茶杯。
往审讯室走的路上，饭菜的香味从袋子里钻出来，勾得人又有点饿。
快到门口时，王浩突然停下脚步，把袋子往王毅锋手里一递：“王哥，你拿进去吧，我和阿鬼在外面等你。”
王毅锋愣了一下，拎着袋子没动：“哎？你不进去？里面几位领导不都认识你吗？”
王浩笑了笑，往旁边的树荫里靠了靠：“你进去合适。多在领导面前露露面，没坏处。我跟阿鬼就不凑这热闹了。”
他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点调侃：“再说了，等会儿说不定还有事问你，你在里头方便。”
王毅锋这才反应过来，咧嘴一笑：“行吧，那我进去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放心吧。”
看着王毅锋拎着袋子上前敲门，被武警战士领着进去，王浩才转过身，冲阿鬼扬了扬下巴：“这儿离审讯室近，说话不方便，咱往操场那边挪挪？”
阿鬼点头，跟着他往空旷的操场走。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还留着一抹淡粉，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两人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坐下，闲得没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王毅锋还没出来。
阿鬼百无聊赖地扯着草叶，嘴里念叨着：“这王哥进去够久的，不会被留下谈话了吧？”
王浩也觉得有点闷，突然想起前两天看阿鬼跟战士们切磋的样子，眼睛一亮：“哎，阿鬼，前两天看你跟那帮战士过招，拳脚看着没章法，下手倒是挺狠，招招往要害上走啊。”
他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哥俩也切磋切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阿鬼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忍不住蜷了蜷——他骨子里就好这口实打实的较量，只是前两天看王浩跟战士过招时那利落劲儿，心里确实有点怵。
“浩哥，别逗了。”他嘴上还在推脱，脚尖却不自觉地往空地上挪了半步，“我那两下子就是瞎打，哪是你的对手？真要动手，我怕是三招都撑不过。”
“少来这套。”王浩笑着勾了勾手，活动着肩膀往草地中间走，“你眼睛都快放光了，还装什么？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阿鬼被戳穿心思，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又退了半步：“不是我装，是真打不过啊。你那力量、速度，还有前两天跟人动手时那反应，我哪比得上？跟你打纯属找揍。”
王浩停下脚步，想了想，干脆道：“这样吧，我不用蛮力，也不躲你的招，就跟你比招式，怎么样？纯切磋，不动真格的。”
这话一出，阿鬼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突然卸了包袱，猛地一拍大腿：“行！这可是你说的！就比招式，不准耍赖！”
“君子一言。”王浩冲他扬了扬下巴，已经摆好了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着松松垮垮，却透着股沉稳。
阿鬼也不含糊，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弓着腰就冲了上来。他没什么章法，完全是街头实战的路数，第一步就直扑中路，拳头带着风往王浩胸口砸——这一下又快又猛，奔着心窝子去的，是街头最常见的搏命招。
王浩不躲不闪，手腕轻轻一翻，用的正是太极拳的“云手”，看似慢悠悠的，却像有股黏劲，顺着阿鬼的拳风轻轻一带。阿鬼只觉拳头突然失了力，跟着那股劲往旁边偏了半尺，空落落的差点踉跄。
“嘿，有点意思！”阿鬼眼睛更亮了，借着转身的势头，胳膊肘猛地往后顶，直撞王浩小腹，这招阴狠，是打架时趁人不备的杀招。
王浩脚下微微一错，使出八卦掌的“回身掌”，手掌像贴了片云，顺着阿鬼的胳膊肘往上一托。阿鬼只觉肘尖被一股巧劲架住，再想用力时，已经错过了发力点，硬生生把动作憋了回去。
连续两招落空，阿鬼也来了犟劲，索性放弃了章法，双手乱抓乱打，时而探拳掏裆，时而伸脚绊腿，甚至有一下照着王浩的脸就抓了过来，指甲都快刮到鼻尖——全是街头混斗里“能赢就行”的野路子，招招往要害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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